孃親常常在春風裡抱著她靠在萬春樓的閣樓欄杆上，溫柔的聲音呢喃著停在她的耳邊，她最常說：
“……華兒，孃的華兒。”
“我的華兒是風華正茂的華兒，也是上天對孃親恩賜的繁華。”
這聲呢喃落在了幼小慕琉煙的耳朵裡，刻在她的心裡，也落進了春風裡。
她知道，孃親日日倚靠欄杆，憑欄遠望，是在等什麼人。
她知道，孃親在等父親。
孃親等了七年，她便陪著孃親等了七年。
一首到她五歲那一年的生辰，孃親拿著自己辛苦掙過來的錢，去糕點鋪子給她買了一袋桂花糕。
桂花糕桂花味盛，綿軟香甜。
孃親買來給她過生辰，她高興壞了。
可孃親卻摸著她的小腦袋，目光溫柔的訴說著她對女兒的虧欠。
“……華兒，別的小姑娘過生辰都是新衣圍著首飾困著……”
孃親看著她發上戴了一年又一年的琉璃髮簪，眼神落寞又自責：“……孃親卻只能給你一袋糕點，是孃親不好，是孃親沒用。”
那時她搖著自己的小腦袋，奶聲奶氣的說：“孃親很好，孃親最好，孃親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孃親，華兒能夠成為孃親的女兒，是因為華兒是這全天下最幸運的女兒。”
聽到她的話，孃親忽然笑了，可那笑裡摻雜著自責，感動和柔軟。
孃親伸手將她抱進懷裡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，纖細修長的手指如今己經生了薄薄的一層繭子，柔軟不再，動作卻極其溫柔珍惜。
她知道，孃親在那一天哭了。
因為孃親撫摸著她頭髮的時候，聲音哽咽，她說：“讓華兒跟著我這麼沒用的孃親，華兒受苦了。”
“孃親不哭，華兒不苦。”
“只要孃親能一首陪著華兒，華兒就一點都不覺得苦，一點都不覺得累。”
塵封多年的記憶乍然因黎非音的這句話襲上心頭，讓年幼時的溫馨時光降臨籠罩，慕琉煙說不清在黎非音說出那句話之後心裡都一閃而過了什麼，不過在那一刻，她確實開始動搖了。
就只是動搖，如荒山因動搖而落下的碎石一樣。
可偏偏，黎非音又柔著聲音說：
“琉煙不哭，琉煙……不苦。”
在那一刻，慕琉煙真實的覺得，黎非音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。
做朋友很好，做知己很好，做戀人……也很好。
所以她笑了，問：“聽大人的口吻，怎麼像哄正在哭的孩子？”
“你現在不就是正在哭的孩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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