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慕琉煙的角度來看,黎非音的皮囊也不過是尋常,只不過在這抹尋常中多了幾分溫潤,又添了他頂好的家世,同他這一身儒雅的氣質相得益彰。
可偏偏,他是倔強又正首的。
是為萬民謀公平的清流之官,和別的人都不一樣。
眉峰犀利,眼眸卻是溫柔的,尤其是在面對著她的時候,這點溫柔更加明顯。
從慕琉煙第一眼見他時便知道,黎非音喜歡她,那時她只覺得他是喜歡這副美麗皮囊,和無數的紈絝世家子弟一樣貪圖她的皮囊樣貌。
可她從他的眼睛裡,看不到和那些紈絝世家子弟眼裡一樣的世俗慾望。
因此才會對他多上幾分欣賞。
欣賞他的進退有度,欣賞他的正首善良,從若水遇害的那一夜之後,這種欣賞更為顯著。
他的正首在這個渾濁官場顯得天真又可笑,但在慕琉煙這裡,卻是為若水昭雪報仇的唯一指望,她跪他求他,望他不畏強權,為若水昭雪。
他扶她起來,眼眸如星淬了火光,那光裡中央是心疼,更是履約。
後來,他真的做到了。
為若水昭雪,讓宋相逢付出了他自私的代價,慕琉煙對他的欣賞便是從此時此刻到達了頂峰。
可她原本的願望太大,恐在來日令這位剛首公子背道而馳,所以這份欣賞只能在那時成為所謂的紅顏與知己。
黎非音的步伐很穩,一步一步踏在秋日夜間的灌木叢路上,慕琉煙被他有力的臂膀圈住,心裡湧出的卻是莫大的安心與踏實。
多少年了。
多少年她沒有體會過這樣的安心與踏實了。
究竟是從何時開始,他的喜歡成為了對她的愛慕,是從和她做戲將焰舞姑娘接回來,還是從……她那一晚踏馬而來心神俱碎之後的那一拜開始。
慕琉煙分不清。
“大人。”
慕琉煙細細的聲音響在密林裡細細碎碎的月光下。
“嗯?”
黎非音揹著她,聞言腳步停了一下,將她又背得穩了一些。
“你的傷口……疼嗎?”
慕琉煙微側著頭問。
黎非音應聲一笑,說:“琉煙是怕我太累?”
“都走了這麼久了,是誰都會累的吧。”
慕琉煙摟著他的脖子說:“人不過簡單兩筆,一筆生,一筆死,即便是鋼筋鐵骨亦有盡時,更何況大人己經經歷了一番生死關,此時應當是疲倦。”
“那不然,我應了你的話,在這裡休息一會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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