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非音聞聽她的聲音,在距離她最近的樹幹上靠著:“所有人?你見過我對其他人好了?”
慕琉煙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反問:“莫非大人是隻對琉煙一人好?”
似乎這句話的確問到了他的心上,黎非音的心間狠狠一跳之後便徹底亂了章法,他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,喉嚨上下輕輕的動了動,卻只能歸於沉寂。
可歸於沉寂之後,黎非音又不甘心。
於是他只能模稜兩可的說:“許是在我身邊的人中,我……只能對你好了吧。”
同黎非音這半年多的相處裡,慕琉煙也算是瞭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,他有一副什麼樣的性子。
他能夠說出這句話,那便意味著他承認了對她有情,且至深。
若非情至深處,何必如不甘心一樣的給出這樣的答案。
慕琉煙知道,他有顧慮。
不過也是,他不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,只以為她是一個經商為生的柔弱女子,若非如此,他又何必次次相顧,為她解圍為她開路。
如今世道渾濁,官場凌亂,他是世家子尚且不能獨善其身,沒有完全的把握之下又怎麼敢將真心與諾言輕易許下。
慕琉煙不是蠢笨之人,便笑了笑,用手託在下巴上看他:“也是,我同大人相識這麼長時間來,還未曾見過大人的身邊有除卻我以外的其他紅顏知己。”
她的這句話打趣意味實在是重,黎非音於片刻之間瞭解了什麼,便只能裝聾作啞的點了點頭略過這個話題。
但很快,他的目光便定在了她的身上。
密林中生石之處樹木難生,她所處之地是密林中少有的月光亮堂之地,而黎非音所靠的樹幹下足以將他的身影在夜色間隱去。
他盯著她看,忽然離開了他倚靠著的樹幹朝著她走了過來,來到她面前之後他微傾身,動作落在了她的髮髻上。
慕琉煙低頭感受著他的動作,他將她發上歪斜的珠釵正了正,又順著她的額角將手指停在慕琉煙的耳邊,將她耳邊碎髮別在耳後之後,黎非音才低低道了一聲得罪。
慕琉煙抬眸看著他,唇畔帶笑:“多謝大人憐我愛美,為我別發正釵。”
趁著月色,慕琉煙看到黎非音的耳垂微紅,那雙玲瓏眼眸中笑意更深,她欲起身去靠近他,便看到黎非音在她的面前蹲下,乾燥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,拂開她遮住腳踝的裙襬衣料,動作極輕的拂過她腳踝崴傷的地方。
慕琉煙垂目看他,抿了抿嘴唇。
聽得他問:“……疼嗎?”
“有一些。”
慕琉煙老老實實的回答。
“可惜我手上沒有藥膏,恐怕要你多受一會兒苦。”
黎非音的聲音裡不乏自責。
聞言慕琉煙的唇角一勾,便道:“大人先前不是說了嗎?琉煙不苦。”
她的話音落下之後,黎非音瞬間抬眼看向她,她微傾著身,他於下位抬頭同她西目相對。
便又聽她說:“從前再苦再疼得日子都過去了,區區崴傷之苦而己,不足為道,所以我不怕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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