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天亮了。
慕琉煙放下自己手中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水,將它傾灑在了土地上,流水聲音清潺,剛好可以洗刷昨夜的血腥汙漬。
她緩慢起身,從容撫了撫自己發上的那支玉簪,抬眼掃向眾人聲音帶著分不清喜怒的笑:“如何?我說話算話嗎?”
慕琉煙前進一步,在前方拿著自己包袱的男男女女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一步,她似乎意識到了他們對她的懼怕,於是收住腳步。
“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。”
慕琉煙道。
她的聲音一落下,那些人便驚慌失措的拿著各自的行李奪門而出,人潮向前湧動,慕琉煙站在原地。
門扉被他們開啟,他們奪門奔逃,在看到門外橫七豎八的屍體之後一個個的宛如逃荒的災民一般,不要命的踩過那些人的屍體,一邊剋制著自己想要嘔吐的慾望,一邊捂著嘴巴逃命。
這些人奔逃之後,慕琉煙才慢慢轉過身去,在黎明的晨光裡見到了帶著鏢師人馬片刻不停過來的黎非音。
慕琉煙的身影僵硬的頓了一瞬,便抬目用溫柔的目光看向他,看著他皺著眉頭略過那些屍體,徑首向她而來。
他的身上還帶著一股上過刑罰的血腥氣,偏生皺著眉,在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將慕琉煙的眼睛伸手遮住,他的另一隻手放在慕琉煙的後背。
這個距離很近,近到他一靠近,慕琉煙便聞到了屬於牢房和鐵鏽刑具的味道,她順從的任由黎非音將她帶到房間裡坐下。
“是我又連累你了。”
黎非音過來給她倒了一杯茶壓驚道。
“從我來到南州的這一刻起,大人便己經連累我了。”
慕琉煙的眉目安靜著,說:“昨夜聽人說大人闖了南州所有的鐵匠鋪子,我便猜今夜驛站可能不得安寧,便又去求了墨俠士,讓他過來……幫幫我。”
她垂著眼睛,低聲捧著茶水道:“大人……我又殺人了,可我不殺的話,驛站裡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。”
黎非音蹲下來,蹲在她面前,伸手輕輕撫摸著她妝容有些憔悴的面容,柔聲安撫她道:“你做得沒錯,琉煙,你看著我。”
慕琉煙應聲去看他的眼睛,又聽他說:“你沒做錯,你幫了我大忙。”
黎非音的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背,道:“我很幸運,因為有你幫著我。”
“那大人想要問訊的事情有答案了嗎?”
慕琉煙低低問。
“有了,我己經讓人將那鐵匠所言一一整理成證據,倘若今日時間足夠的話,我們今日便啟程去京城。”
黎非音的聲音因為一整夜沒有閤眼而顯得沙啞,沙啞低沉的聲音偏偏是溫柔的,溫柔的撫慰著慕琉煙的心。
彷彿只要有他在,這一切便都會好。
慕琉煙垂著眼睛,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黎非音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,柔聲問:“昨夜是否嚇著你了?”
慕琉煙沒有說話,只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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