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的天一亮,朝臣們便紛紛整頓好衣冠坐上上朝的馬車。
大理寺卿黎斐然的馬車裡載著自己和他的兒子,大理寺少卿黎非音。
在馬車裡,黎斐然的手邊放著今日準備上奏的奏摺,他一邊開啟這些奏摺垂目檢視,一邊對自己的兒子說:
“昨日大理寺送過來的訊息我全數寫進了奏摺,今日上朝你我父子面對的可是足以掀起朝堂的軒然大波,是一場硬仗。”
黎斐然將奏摺攤開放在黎非音的面前,溫和的眉眼投向他:“你看看,這裡面寫得可與你調查的訊息一致?”
黎非音伸手按住自己右邊眼皮砰砰砰的跳,他沒有在意,只伸手接過了父親遞過來的奏摺。
黎非音低頭看著奏摺裡面寫進去的證據和上奏的事情,他不免在看完之後打了一個哈欠,隨後問:“父親,刑部尚書那裡的證據和資訊您可看過了?”
黎斐然點了點頭,道:“刑部裡有太子殿下的人,想必此時太子和他的人己經候在了承天門外。”
“這場仗並不難打,難打的是此事收尾之後的事情,我們和刑部不過都是太子借的刀,今日我們助他推翻勁敵,來日我們便是他的眼中釘……”
黎非音皺著眉,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對自己的父親道:“……倘若太子繼承大統,只怕我們會遭祝家的蠶食。”
黎斐然似乎在黎非音去往南州之後便清楚這個結果,他人到中年,對許多功名利祿早就己經看得透徹。
他輕笑一聲,伸手握住了黎非音的手,他溫聲道:“非音吶,你可記得父親在你幼時啟蒙你時都說過什麼?”
黎非音憂慮的神情一頓,隨後他遲鈍的點了點頭,就連手上拿著的奏摺都被他伸手合上,放在了大腿上。
黎斐然繼續說:“我們黎家祖先在未曾為官的時候,只是一方靠耕種土地而積攢下家業的富紳,當初在朝國高祖逐鹿天下的時候施捨過朝國高祖一碗粥,從此之後才相助著朝國高祖一路收服了民心,打下了這朝國天下。”
“我黎家的黎,是黎民百姓的黎,先祖賜姓為黎,便是叮囑後輩莫要忘本,也莫要忘記黎家當初是如何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黎斐然笑笑,將黎非音手裡的那方奏摺拿回來,道:“你是我黎家最能體味百姓冷暖的孩子,也是最剛首的後代。為父不求你身居高位,只求你在其位謀其政,為我朝國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謀下福祉,才不負我黎家先祖香火延續至今。”
黎斐然的聲音落下之後,馬兒一聲嘶鳴,馬車的車軲轆顛簸了一下慢慢停了下來,馬伕收了馬鞭勒停馬匹:“籲——”
“家主,少爺,到了。”
黎斐然看了黎非音一眼,這才彎身下了馬車。
……
百官在下了馬車之後整頓衣裝,按照文武官位各成兩列,等待著帝王身邊的大太監一聲高唱再從容進入朝堂。
走在群臣最上首的人是太子謝呈宴,太子太師與其並列,再向後便是文武官員各一品職位,文武官員各二品職位……規整的如同威嚴皇室最看重的體統之貌。
謝凌絕在穿好朝服之後才出聲問在他身邊忙前忙後的李福生:
“逐華醒了嗎?”
李福生為他理了理垂在朝服上垂掛著的珠串,他回道:“回陛下,逐華公主還未醒。”
“朝堂的爭吵讓人頭疼,待到朕問了謝呈奕的罪之後,你再著宮女叫醒她吧。”
謝凌絕囑咐道。
“是,陛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