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凌絕輕笑一聲，慢慢站起身來，他轉過身去看向李福生。
“想必她一開始便知道，我這個父親是一個再窩囊不過的父親吧。”
李福生正欲再說些什麼，便看到謝凌絕擺了擺手，道：“上朝吧。”
雲層將清晨難得的冬日陽遮蓋，天空白茫茫的一片，壓抑又沉重。
在被輝煌榮華填滿的皇城上再也見不到琉璃瓦上的晨曦。
謝逐華站在巍峨的宮城城樓之上，她仍舊穿著一襲紫色衣裙，腰間墜著青白色的玉墜，就連玉墜上的穗子都是白色的。
她今日發上簪著白玉簪，唯獨耳上垂著一點紅。
在白茫茫的宮城裡，在巍峨富貴之間，她總是顯得些許格格不入，卻又彷彿渾然天成。
耳邊頸側的白兔絨毛披風被微風晃動，她的眼眸沉沉望向了帝王上朝的壯觀樓殿，慕榕依舊跟在她的身邊。
慕榕看著謝逐華冷淡又寂靜的模樣，忍不住看向她袖子裡露出的那一截明黃色綢緞出聲問：“小姐，我們不出宮去宣讀聖旨嗎？”
謝逐華因她的話語而歪了歪頭，她發上垂墜著的流蘇順著她的髮髻傾斜下來：“去。”
聲音落下，她便轉身下了巍峨宮樓，宮城階梯被她踩於腳下，在她的腳步聲中，她似乎無聲踏碎了什麼。
張府門外守衛重重，即便重重守衛阻攔了張崖的腳步，卻未曾攔住這幾日來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的訊息。
收到訊息的那一日，張崖不過剛剛來到書房，他來到書房尋幾冊書卷打發時光，即便謝逐華給了他承諾，可他心中終究難免焦急。
唯有在閱盡書海之後，他的心才能得片刻的寧靜。
比起來張崖按耐著的擔憂，張婉螢反而從容許多，小姑娘每日閒暇時繡繡花，吹吹風，無聊時還會去蕩一盪鞦韆。
張崖每每詢問她為何這般從容時，張婉螢便會十分坦誠的道：“父親，琉煙並非言而無信之人，女兒信她。”
“更何況我們也算半個摯友，對於摯友所說，自當全然將信任相予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她曾救過我。”
張婉螢目光投向府中凋零荒涼的草木，清澈的眼眸中漾著幾點漣漪光芒，那幾點漣漪光芒中央柔和又平靜。
那時，謝逐華成為謝逐華的訊息還未曾傳回張府。
而在不久之前，張崖終於從家中外出採買的僕從口中得知了謝逐華真實身份的訊息。
久經世故的張大人忍不住心間震顫，他在那一瞬間想起了那個女子說起會保他無虞的肯定神色，甚至在她說出會保他平步青雲的時候口吻篤定。
那時他便懷疑過她一個女子而己，即便她有才能攀附上太子也不會有手眼通天之能，更何況他可是二皇子麾下的人，太子恨二皇子入骨，即便再寵信她也不能同意放過他們這些黨羽跟隨之人。
那時他只當這姑娘在言狂妄之語，可他猜來猜去也沒想到她同皇室會有如此淵源。
如今她貴為皇室唯一的公主，又曾同太子有結盟之意，不過保下他一個官位罷了，不過是覆手之間。
於是張崖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，他手中的書冊都因他的驚愣而掉在了地上。
書冊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地上，微風吹進書房，翻書時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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