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對了，我還有另一個名字，叫東條蔡機，不過很久沒用了，我自己都快忘記了。”劉洋拍了拍腦袋，繼續講述。
陸離看著面前這個枯瘦的老人，月光照在劉洋臉上，將那些縱橫交錯的皺紋映得格外清晰。
那雙渾濁的灰白眼睛裡，有一種老而不死的沉狠，像一條在泥底蟄伏了很久的蛇，終於探出了頭。
“劉家先祖，東條蔡機。”陸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“劉繼是你什麼人？”
“孫子，親的。”劉洋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你殺了他，滅了劉家武館。我本來打算親手送你去見他，可惜被沈望舒絆住了。不過也好，你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陸離沒有接話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騰宮揚雄。
騰宮正扶著樹幹站著，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，短杖橫在身前，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。
但他的氣息明顯比在河灘上弱了很多，兩個式神被煉妖壺收走之後，他的修為至少折了三成。
“你徒弟的式神是我煉化的，劉繼也是我殺的。”
陸離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劉洋，“你想怎麼算？”
劉洋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枯瘦的手指從袖口裡露出來，指節上的老繭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陸離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比普通人粗大得多，那是練了一輩子硬功留下的痕跡。
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和普通的古武者完全不同。
他雖然隱得很深，但陸離的混沌道體對靈力波動極其敏感，他能感覺到劉洋體內有一股渾厚而陰冷的力量在緩緩流轉。
“十八歲，真人境，確實不錯。”劉洋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篤定。
“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，連暗勁的門都沒摸到。你身上確實有好東西。”
陸離瞳孔微縮。
“你不該來的。”劉洋又往前走了半步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跟晚輩聊天。
“你救了沈望舒和林青，己經夠本了。還痴想避水珠。”
陸離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十分篤定。
“避水珠我勢在必得。”
騰宮揚雄在樹後冷笑了一聲：“外公，跟他廢什麼話？你我聯手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劉洋頭也不回地打斷他。
他的目光一首鎖在陸離身上，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攏，又緩緩鬆開，像是在做什麼決定。
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，讓那張臉看上去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。
“好。”劉洋忽然點了頭，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，“既然你不識好歹，那我就看看，你這個真人境到底有多少水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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