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揉著眼睛從宿舍晃到教室，發現陸離還坐在座位上，面前攤著一本又一本物理書。
“你別告訴我你一中午沒睡，把這些本都看完了。”
張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語氣裡己經沒有了驚訝。
“看完了。”陸離合上課本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連續兩個小時的高強度閱讀，說不累是假的，但丹田處那一縷暖流自動遊走，疲憊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。
“你還是人嗎？”張浩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。
陸離沒理他，把物理課本塞進桌肚，又抽出了化學課本。
張浩看了一眼那個動作，默默地把自己的物理書也拿了出來，翻到上次講到的那一頁。
走廊裡響起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。
物理老師周建國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大概五十出頭，清瘦，花白的頭髮理得整整齊齊，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中山裝，左胸口的口袋裡永遠插著一支鋼筆和一支圓珠筆。
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鏡片後面是一雙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。
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散發著一股老派知識分子的氣質，嚴謹、樸素、一絲不苟。
“上課。”
“起立——”
“老師好～”
“同學們好，請坐。”周建國把教案和課本放到講臺上，動作不緊不慢，跟他的語速一樣。
他推了推老花鏡，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，在陸離身上停了一瞬。
昨天數學課上的事他也聽說了，教師辦公室裡的訊息傳得比學生之間還快。
“在上新課之前，我先說兩句題外話。”周建國雙手撐在講臺邊緣，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聊天。
“昨天我在辦公室改作業，李老師興沖沖地跑來跟我說，她們班有個學生數學隨堂測考了一百西十八分。我問是誰，她說是陸離。”
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最後一排。
陸離面不改色，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摻雜著複雜的成分。
“我當時挺意外的。”周建國繼續說，目光溫和地看著陸離。
“因為上次月考，陸離的物理成績是三十七分。我當時在他的卷子上寫了一行字，讓他課後來找我補課，他都沒來。”
教室裡響起了幾聲低低的笑聲。
周建國微微一笑，“其實，我想說的是，不管你們之前落後了多少，只要你肯學，老師就願意幫助你們。好了，題外話說完，我們上課。”
陸離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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