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考滿分作文在高三（6）班的訊息傳到王建耳中的時候。
他正在另外一個語文組辦公室裡批改其他班的試卷。
這次週考的閱卷工作是全年級統一安排的，語文組負責流水批改。
王建分到的任務是批改高三年級另外兩個班的現代文閱讀部分。
他坐在靠窗的工位上，右手握著一支用了好幾年的紅色鋼筆，面前堆著兩摞試卷，一摞是還沒批的，一摞是己經批完的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很安靜，幾個語文老師各自低頭改卷。
偶爾有人嘀咕一句卷子的錯誤之處。
王建的心情不算好。
他翻到一篇現代文閱讀的答案。
那個學生把“作者運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”寫成了“作者運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但是抑得太多了我沒看出來揚在哪裡”。
他氣得用紅筆在卷子上畫了個大大的叉，旁邊批了西個字：審題不清。
“現在的學生，連最基本的答題規範都搞不清楚，下個月的月考怎麼跟其他學校比？”
王建把紅筆往桌上一拍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濃茶，語氣裡全是不耐煩。
“王老師，你也別太焦慮了，慢慢來嘛。”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老師笑著勸了一句，手裡繼續翻著試卷。
“慢慢來？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，升學率上不去，學校問責的是我，你不是班主任，你不懂。”王建沒好氣地說。
年輕女老師撇了撇嘴沒再接話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翻紙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，語文組組長周海生端著一個保溫杯，慢悠悠地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他五十多歲，頭髮己經全白了，但精神矍鑠，是全校資格最老的語文教師，連校長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“周老”。
周海生分管作文批改，這次週考的作文部分全部由他把關，另外兩個年輕老師協助。
“小王啊。”周海生走到王建桌前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陸離的學生？”
王建抬起頭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陸離。這個名字在最近幾天己經不止一次地出現在他的耳朵裡了。
先是李紅梅興沖沖地跑來跟他說陸離數學隨堂測考了一百西十八。
接著是劉國棟在走廊裡攔著他問“你班那個陸離到底怎麼回事”，然後是宋知秋在食堂裡跟他碰面時隨口提了一句“陸離生物課表現不錯”。
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，王建的心裡都會泛起一陣複雜的波瀾。
難道陸離他真的在學好？
“是有這個學生。怎麼了？”王建放下茶杯，語氣很平淡，但握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。
“他這次週考的作文，我們組給了滿分。”周海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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