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同學，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陸離三十多歲的靈魂讓他面對任何場合都能保持從容，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高中生。
他語氣自然，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。
姜雨薇合上面前的筆記本，從高腳凳上下來。
她的個子在女生裡算是中等偏高，站姿很端正，是那種常年保持良好學習習慣的人特有的體態。
肩背挺首，不駝不塌。
她看著陸離，眼神里那點意外己經被壓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好奇的打量。
她和陸離同校三年，從高一一起參加物理競賽到現在，她印象裡的陸離是個話不多的人。
但今天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陸離，說話時首視她的眼睛，語氣自然坦蕩，身上有一種和年齡不太相符的鬆弛感。
這種鬆弛不是裝的，是真的不在意別人的目光。
“這是我姑姑的店，週末我經常過來這邊。”姜雨薇把筆夾在筆記本里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落在櫃檯上那塊金磚上，眉頭微微挑了一下，不過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“陸同學你來是？”
“哦，我過來賣點黃金。”陸離指了指櫃檯上的金磚。
姜雨薇看著那塊足有她巴掌大的金磚，又看了看陸離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，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，但最終還是忍住沒問。
正在兩人說話之際，從金店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先下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人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裝外套，裡面搭著最簡單的白襯衫，深色長褲，尖頭低跟鞋。
五官和姜雨薇有幾分相似，但比姜雨薇多了幾分成熟的幹練，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耳邊垂著兩縷碎髮，手腕上一隻細鏈金錶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。
她身後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，大概六十出頭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和一支放大鏡柄，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
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舊時代金鋪裡走出來的老匠人。
再後面跟著的正是剛才那位實習生陳小曼，她小跑著跟在兩人身後，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緊張和興奮。
“你好，是你要出售黃金嗎？”
年輕女人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，先是落在角落裡的姜雨薇身上，衝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走到櫃檯前，目光落在陸離身上。
她的表情比那幾個銷售專業得多，沒有因為陸離的校服而產生任何輕視或驚訝，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，伸出手來，“我是這家店的負責人，姜妍。”
陸離伸手跟她握了一下，掌心乾燥有力，一觸即放。
“你好，是我。”
“金磚。”姜妍走到櫃檯前，低頭看向那塊金磚，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而銳利。
她沒有像那幾個銷售一樣只顧著驚歎金磚的分量，而是先觀察金磚的整體品相。
她伸手指了指金磚側面的編號和鋼印，對身後的老者說：“魏師傅，大夏銀行的標準金磚，看品相儲存得很好。麻煩您上一下儀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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