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芷晴手裡拎著三個大塑膠袋，開門進來。
塑膠袋被裡面的東西撐得鼓鼓囊囊，提手勒得她手指都泛了白，額角上沁著細密的汗珠。
客廳裡，陸遠舟原本正靠在沙發上，雙腿放在茶几上，一隻手搭在大黃的腦袋上。
一人一狗正津津有味地看著。
大黃聽到動靜，耳朵倏地豎起來，尾巴在地板上拍了兩下，但沒有起身。
它還記得昨天秦芷晴被它嚇到的場景，所以這次學乖了，只是安靜地趴在沙發旁邊，用那雙黃褐色的眼睛禮貌地看著門口的方向。
“買這麼多東西？怎麼不給我打電話？我去接你。”
陸遠舟也聽到了聲音，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踢拉著拖鞋快步走到門口。
伸手從秦芷晴手裡接過兩個最沉的袋子。
他低頭往袋子裡瞅了一眼，裡面塞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，有超市特價標籤還掛在上面，花花綠綠的看不太清楚都是什麼，只覺得分量不輕。
秦芷晴把最後一個袋子放在鞋櫃旁邊，甩了甩被勒得發麻的手指，長出了一口氣，然後彎下腰把帆布包也擱在地上。
她一邊解開袋子上系的死結，一邊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，嘴裡絮絮叨叨地報著賬。
“這袋是大黃的狗糧，寵物店的老闆說這個牌子適口性好，先買了兩斤試試，它要是不愛吃再換別的。”
“這袋是給你買的，跑長途的時候放車上，餅乾、八寶粥、火腿腸，還有兩盒泡麵，別老在服務區買那些死貴的盒飯。”
“還有這袋，是做奶茶的材料，紅茶、純牛奶、紅糖、木薯粉、吸管、一次性杯子，還有一套不鏽鋼的攪拌工具。”
“你上次嚐了小離做的奶茶不是說好喝嗎？我今天把材料都買齊了，打算晚上去公園廣場那邊擺個攤試試水。這天氣說涼就涼了，晚上散步的人又多，熱騰騰的奶茶肯定好賣。”
陸遠舟手裡還拎著那兩袋東西，聽著秦芷晴這番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有些吃驚地看著她。
“你真的要去擺攤？我還以為你那天就是順著小離的話隨口答應的，沒想到你連東西都買齊了。”
“你和兒子都說行，我就想著試試。”
秦芷晴首起身，把散落在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。
“現在超市生意越來越不好做，上個月隔壁那個開了好幾年的電器城都關了，我們超市也在傳可能要裁員。”
“我想著，萬一哪天真的要裁員，總得有個退路。要是這奶茶真能賣得動，說不定以後就不用看別人臉色吃飯了。”
陸遠舟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袋子放在茶几旁邊。
走到秦芷晴面前，伸手幫她揉了揉手上勒出的紅印。
他的手掌粗糲，力道卻不重，揉了兩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太擅長表達的愧疚。
“跟著我這麼多年，讓你受累了。”
“說這些幹啥。你跑長途不也是為了這個家。”
秦芷晴拍掉他的手，耳朵根卻微微泛了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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