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說完蹲下身。
他手掌平放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混沌靈力從掌心湧出，順著地脈向西面八方鋪展開去。
他的感知隨著靈力蔓延，像是一張無形的網，掠過牆角的老鼠洞、鐵皮屋頂的鏽蝕骨架、地磚縫隙裡爬來爬去的螞蟻，一路滲透到倉庫底下那片潮溼的泥土裡。
沒多久，他就在西南角一處廢棄的管道下面，感應到了幾個微弱而警惕的生命氣息。
是老鼠。
他收回靈力，將精神集中於喉頭，按照某種特定的頻率振動聲帶，發出一連串極細極輕的“吱吱”聲。
那聲音在普通人聽來不過是隱約的雜音，但在老鼠的耳朵裡，卻是一句標準的鼠類通用語：“出來，有事問你們。”
沒過一會兒，兩隻灰褐色的老鼠從西南角的管道口探出腦袋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西下張望。
它們顯然被倉庫裡那幾具屍體嚇到了，前爪在洞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敢邁出來。
兩隻老鼠沿著牆根快速跑過，停在距離陸離兩步遠的地方，仰起頭看著他。
陸離盯著兩隻老鼠，“吱吱吱～（這幾天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？關於那幾具屍體的？）”
其中一隻老鼠驚奇的看著陸離，和旁邊老鼠說道，“吱吱吱～（這個人竟然會說我們的話？）”
“吱吱吱～（他問的是前天那兩個人？）”另一隻老鼠摸了摸自己的腦袋，突然想到什麼。
楚蘭瑩站在陸離身後，原本還在強作鎮定。
可當那兩隻老鼠真的從洞裡跑出來，還停在陸離面前像模像樣地仰頭看他時，她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，這才想起配槍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沒帶出來。
她又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撞上了倉庫的鐵皮牆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啊！老鼠——”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但那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覺怎麼也藏不住。
堂堂市局刑偵隊長，面對持刀歹徒時眼都不眨的人，此刻竟然因為害怕老鼠，縮在牆根，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，腳恨不得離地三寸。
“楚隊長，別擔心，是我讓它們來的。”陸離頭也不回地解釋了一句，注意力還在兩隻老鼠身上，“我問它們案發時看到了什麼。”
楚蘭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動，但眼睛始終不敢往那兩隻老鼠身上看。
陸離蹲著身子，耐心地聽兩隻老鼠“吱吱吱”地交替發言。
獸語精通將它們的叫聲自動翻譯成他意識中的資訊，雖然零碎雜亂，但拼在一起，畫面漸漸清晰了。
“你們是說，兇手是兩個人。一個瘦瘦弱弱的，戴眼鏡，另一個右臉上有顆帶毛的大痣？”陸離用鼠語確認了一遍。
兩隻老鼠同時點頭，其中一隻還補了一句：“有痣的那個好像是領頭的，瘦的那個聽他的。他們把人搬進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個黑色的木頭盒子，盒子裡有股很臭的味道。”
陸離眼神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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