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走近三爺爺的靈魂體,就聽到他在嘀咕。
“這可怎麼辦?我的銀行卡密碼還沒告訴兒子放在了哪裡!還有密碼也沒有說。”三爺爺急的首搓手。
“三爺爺。”陸離小聲打招呼,說話時語氣中夾雜著靈力。
聽到這個聲音陸廣福渾身一震,“你……你能看到我?”
“三爺爺,我是小離啊!”陸離走近角落,看了看周圍沒有人,才敢繼續打招呼。
陸廣福盯著面前這個少年,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震驚,然後是難以置信,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孩童般的驚喜。
他飄在角落裡的靈體微微發顫,花白鬍子上下抖動著,嘴巴張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:“小離?真是小離?你能看見三爺爺?”
“能看見。您先別動,也別喊,就咱們倆能聽見。”陸離壓著嗓子,目光掃過靈堂裡來來往往的人。
幾個村婦正跪在蒲團上燒紙,陸遠舟被陸遠東拉到一邊說話,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他。
陸廣福激動地飄近了兩步,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想要拍陸離的肩膀,卻從他身體裡穿了過去。
他愣了一下,低頭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,嘆了口氣:“唉,死了就是死了,連碰都碰不到了。”
“三爺爺,您剛才說什麼銀行卡密碼沒告訴人?”陸離趁著沒人注意,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陸廣福一聽這個,立刻又急得搓起手來,靈體在牆角轉了兩圈,像只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可不是嘛!我攢了一輩子的錢,都在那張卡里。卡藏在老家堂屋那張八仙桌底下的暗格裡,密碼是我生日倒過來。”
“可你遠山叔他們不知道啊!我前天晚上走得太急,一口氣沒上來就沒了,什麼都來不及交代。這要是沒人知道,那錢不就爛在銀行裡了?”
陸離聽到這裡,心裡大致有了數。
他看了看靈堂裡那些忙忙碌碌的親戚,壓低聲音問:“三爺爺,您那卡里有多少錢?”
“八萬七。”陸廣福說得很快,顯然把這個數字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,“是我這些年賣糧食、編竹筐一分一分攢下來的。本來想著留給遠山他們兄弟幾個分一分,也算是我這個當爹的最後一點心意。可現在——”
他越說越急,靈體在角落裡來回飄動。
陸離伸手虛虛按了一下,示意他別慌:“三爺爺,您別急。這事我想辦法幫您傳個話,但您得告訴我,遠山叔他們現在最信誰的話?我說的話他們未必信。”
陸廣福想了想,眼睛一亮:“你去找你遠東大伯。他為人最公道,村裡人都服他。你就說是你三爺爺託夢告訴你的,他肯定信。”
“行。”陸離點頭,“您還有什麼別的事要交代的嗎?”
陸廣福張了張嘴,忽然安靜下來。
他飄在半空中,低頭看了看供桌上自己的遺像,又看了看靈堂外院子裡那些披麻戴孝的兒孫,臉上的急躁慢慢褪去,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悵然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:“小離,你三爺爺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,就是種地、編筐、拉扯大幾個孩子。你爸小時候沒了爹孃,我接他來家裡住過幾年。那孩子懂事,天不亮就起來幫我編筐,手上扎得全是口子也不吭聲。”
陸離安靜地聽著。
“你回去跟你爸說,三叔一首把他當親兒子看。他那年考上大學,我給他湊學費,他跪在地上給我磕了三個頭。我這輩子沒白活,去下面見了二哥也有話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