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廣福的聲音很輕，說到最後一句時，靈體的邊緣開始微微變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。
“三爺爺，您……”
“時候差不多了。”陸廣福低頭看了看自己越來越淡的手，又抬頭衝陸離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和遺像上一模一樣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“小離，你是個有出息的。三爺爺看得出來。以後好好孝順你爸你媽，他們在城裡不容易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靈堂外飄去。
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底下，隱隱有一道柔和的白光正在慢慢擴散。
陸廣福飄到白光前，回頭最後看了陸離一眼，擺了擺手，然後整個人沒入光中，消失不見。
陸離站在角落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首到管事的喊他過去跪棚，他才回過神來。陸離戴上孝布，走進靈堂，跪在兩側。
左右都是些熟悉的面孔，是他同院的堂兄堂弟，叔叔伯伯。
首到將近一點，上拜儀式才結束，開始起靈。
陸離作為首系晚輩，也走在孝子佇列裡。
很快來到墓地，埋葬三爺爺的地方竟然不是祖墳。
“喬峰哥，三爺爺怎麼不埋進祖墳？”陸離小聲詢問身邊一個相熟的堂哥。
“這個地方是遠山叔，特意找風水大師看的，據說可以旺後代。所以才沒進祖墳。”陸喬峰小聲解釋，生怕被人聽到。
陸離聽完，感覺這地方不對勁。他放開感知，發現這裡的風水雖然前期會讓後代順遂，不過這是在透支以後的氣運。
“不對！這明明是……”
陸離蹲在墓地邊緣，手掌貼著地面，混沌靈力無聲地滲入土壤深處。
片刻後他收回手，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這片墓地背靠一座矮丘，面朝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溝，從表面看確實是“背山面水”的吉穴格局。
陸離的風水相術雖然只是入門，但對地脈走勢和靈氣流轉的感知還是很靈敏的，遠不是普通道士可以比的。
他看出這處穴位下方有一條斷裂的地脈，地氣行至此處驟然中斷，就像一條水管被人從中間掐斷。
短期內，斷裂處上方會形成一股區域性的氣旋，確實能聚攏一些吉氣，讓死者後人覺得做什麼都順當。
但地脈是有慣性的，被截斷的水流不會憑空消失，它會在下方越積越多，最終衝破斷裂處，到時候地氣反噬，聚攏的吉氣會變成煞氣，衝得後人七零八落。
這是風水術裡典型的“絕戶穴”，專用來坑不懂行的人。
陸離站起身，目光掃了一圈送葬的隊伍。
陸遠山站在墓穴前，正跟一個穿深藍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，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