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起了個大早,在院子裡用井水洗了把臉。
陸遠舟己經在堂屋裡跟陸遠東坐著喝茶了,兩人低聲說著什麼,見他進來,陸遠東衝他招了招手。
陸離走過去坐下,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熱水,才把昨晚的事跟陸遠東提了一嘴。
陸離找到陸遠東,把他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說:“大伯,三爺爺昨晚託夢給我了。”
他昨天忘記交待三爺爺說銀行卡的事,只能故技重施。
陸遠東一愣,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,又變成一種複雜的沉默。
他盯著陸離看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問:“他說什麼了?”
“他說他的銀行卡藏在老家堂屋八仙桌底下的暗格裡,密碼是他生日倒過來。裡面有八萬七,讓您做主分給遠山叔他們。”陸離一字不差地複述。
陸遠東沉默了很久,粗糙的大手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。
最後他深深嘆了口氣,拍了拍陸離的肩膀,聲音有些沙啞:“你三爺爺這輩子,最疼的就是你爸和你。這話我信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這事我去辦。你放心。”
陸遠舟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,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堂兄,沒插嘴。
陸遠東說完站起身,披上外套就出了門。
陸離和陸遠舟對視一眼,陸遠舟雖然沒完全搞明白怎麼回事,但看堂兄那副鄭重的模樣,也沒多問。
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,陸遠東回來了,身後還跟著陸遠山和他媳婦。
陸遠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,愧疚裡摻著幾分後怕,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,進了門就站在牆根底下,頭也不敢抬。
他媳婦倒是嘴快,一進門就拉著陸遠東的袖子說:“大哥,那道士跑了!天沒亮就跑了,六萬塊錢也沒退!這可怎麼辦?”
“跑了就跑了。那六萬塊我以後慢慢補給你們。”陸遠東擺了擺手,語氣不容商量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,卡面己經有些磨損,邊角微微泛黃。
“這是三叔留下的,八萬七,密碼是他生日倒過來。三叔走之前沒來得及交代,昨晚託夢給小離了,讓我把這錢分給你們弟兄幾個。”
陸遠山愣住了。
他媳婦也愣住了。
那張銀行卡就擺在八仙桌上,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。
陸遠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眼眶一紅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對著堂屋正中三爺爺的遺像磕了三個頭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,“爹,兒子不孝啊!”。
陸遠東沒有攔他,等他把頭磕完,才把他拽起來:“行了。錢的事說完了,還有正事。今天就把三叔的墓移到祖墳吧!”
陸遠山擦了把臉,連連點頭,看向陸離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。
他想起昨晚那個夢,夢裡父親渾身是血站在地縫邊上衝他喊,醒來後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現在回想起來,若不是陸離,他可能真把全家老小都坑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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