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到了牆根底下。
巴圖扯著溼布捂住半張臉,眼睛眯成一條縫,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。他什麼都看不清,但腳底下的震動騙不了人。
有人在翻牆。
就在缺口正前方,碎石被踩塌的聲響混著急促的喘息,一個黑影從灰白色的煙幕裡鑽出來。
不高,但快。
那人臉上塗著藍黑色的戰紋,龜裂的顏料在煙霧裡像一張鬼面。手裡攥著一把黑曜石短刀,刀刃打磨得薄到透光。
特諾奇。
巴圖沒等他站穩,整個人像一頭撞過去的犛牛,肩膀直直頂進對方胸口。
兩個人滾在地上,碎石扎進後背。特諾奇被撞得悶哼一聲,但手上沒停,黑曜石刀往巴圖的肋下捅。巴圖側身一扭,刀鋒擦著皮夾克划過去,皮子裂了一道口子,裡面的肉皮翻出一條白印子。
巴圖一把薅住特諾奇的手腕,往外掰。
“你這破石頭片子也敢往爺身上捅!”
草原漢子的力氣不是開玩笑的。特諾奇的手腕被掰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,骨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。黑曜石刀脫手,彈到沙地上。
但特諾奇沒喊疼,反手從腰後抽出第二把。
巴圖罵了一句聽不懂的蒙古話,額頭直接撞上去。
兩個人的腦袋碰在一起,發出一聲悶響。特諾奇的鼻樑塌了半邊,血從戰紋的縫隙裡淌下來。巴圖自己也晃了兩下,眼前全是星星。
缺口的另一側,傑克把鐵弩架在沙袋上。
右手廢了,整條胳膊從肘彎往下全是青黑色,手指能動但握不住東西。他用左手扣著扳機,眼睛被煙燻得睜不開,只剩一條縫。
有人從缺口左側翻進來了。
傑克沒看清那人長什麼樣,只看見煙霧裡一團晃動的黑影。他憑感覺扣下扳機。
弩箭帶著短促的破空聲鑽進煙裡。
一聲慘叫。那個黑影栽了下去,雙手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。弩箭從膝蓋上方三寸的位置扎進去,箭桿還在顫。
“中了。”傑克的聲音啞得像砂紙。
他用牙齒咬住弩弦往回拉,左手把第二支箭塞進槽裡。嘴唇咬破了,血順著下巴往下滴,他沒工夫管。
第三個翻牆的被伊萬截住了。
獵人從側面的矮牆後面殺出來,一腳踹在對方腰上,把人踹得撞在牆根。伊萬的眼睛紅得像兔子,淚水止不住地流,但他下手又準又狠,抄起地上的鐵棍照著對方持刀的手腕砸了下去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煙霧裡格外清晰。
缺口外面的腳步聲還在湧。
念念縮在拉傑什身後,兩隻手死死捂著嘴和鼻子。她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線,淚水把臉上的灰衝得一道一道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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