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巴斯!你瘋了!”
阿巴斯沒回頭。他衝到缺口邊上,煙霧灌了滿臉,嗆得彎了一下腰。但他直起身子,對著缺口外面那些正在翻牆的黑影,扯開嗓子吼了出去。
波斯語。
念念一個字都聽不懂。但那串音節從阿巴斯的喉嚨裡迸出來的時候,帶著一種她從沒在這個沉默男人身上見過的東西。
嘶啞,滾燙,像是把胸腔裡最後一口氣全部擰乾了吐出來。
缺口外面的動靜變了。
腳步聲亂了。
有人在跑,有人停了,有人在回頭張望。
巴圖把特諾奇摁在地上,扭頭看了一眼。煙霧裡,他看見三個正在翻牆的人停在了牆頭上。不上不下,腿騎在碎石牆頂,臉上全是猶豫。
“他喊了什麼?”巴圖吼道。
阿巴斯沒答他。他又喊了第二遍,這回聲音更大,喉嚨都要撕裂了。
那三個人中有一個慢慢把腿收了回去。另外兩個互相看了一眼,也縮了回去。
傑克從沙袋後面探出半個腦袋,用僅剩的那條縫盯著阿巴斯的背影。
他不知道那串波斯語是什麼意思。但他看到了結果。三個人停了。正在往裡衝的攻勢,被一個赤手空拳的降將用一嗓子喊斷了。
缺口外面傳來一聲暴怒的喝斥。
蘇萊曼的聲音,尖利得穿透了煙霧。
“回來!都給我回來!”
但那三個人沒動。他們蹲在牆外的碎石堆後面,既沒有繼續翻牆,也沒有退回蘇萊曼的陣線。
煙開始散了。
西南方向的風小了,灰白色的煙幕從貼著地面的濃稠逐漸變得稀薄。視線一寸一寸地回來。缺口兩側的人終於能看清彼此的臉。
伊萬踩著一個倒地的敵人,鐵棍橫在胸前。巴圖騎在特諾奇身上,腦門上鼓著一個包。傑克靠在沙袋上,左手的鐵弩指著缺口方向,右臂整條都是青黑色。
阿巴斯站在缺口正中央。
他的背對著基地,面朝著外面那些還在猶豫的人。肩膀在微微發抖,不知道是因為嗆了太多煙,還是因為別的。
念念揉著紅腫的眼睛,從拉傑什身後探出頭。
“阿巴斯叔叔剛才喊了什麼呀?”
阿巴斯沒回頭,聲音從煙裡傳過來,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說,我是居魯士的人。他們當中有波斯人。不要替別人送死。”
念念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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