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嶼只能祭出殺手鐧——傻笑。
“呃......嘿嘿。”
之後是良久的沉默，萊恩就那麼用冷沉、嚴肅、又帶著批判性的眼神，靜靜地盯著陸嶼，像是在審視一件文藝復興時期的老物件。
陸嶼覺得自己像一隻躺在手術檯上待解剖的青蛙，裡裡外外都被萊恩瞧了個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“那個，我突然想起來了，我的裝備都沒了，根本就沒辦法進行野外潛伏訓練......還是以後再說吧。”陸嶼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，自己順著臺階滑了下來，笑得牽強。
“嗯。”萊恩嗯了一聲，又繼續翻開放在膝頭的書，認真地讀著裡面的文字。
陸嶼像是得了赦令，騰的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，同手同腳地向著樓梯跑去。
陸嶼發誓，他再也不想和冷麵神談心了，這哪是談心？簡直就是活體解剖，靈魂審判！
陸嶼的身影剛從樓梯上消失，柯蘭特就端著一隻咖啡杯走了出來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笑道，“狙擊手還是適合中尉這種直截了當的打法，你看，效果顯著。”
“看似平時張揚、樂觀、隨性的人，一旦進入思維的死衚衕最是要命，那些平時被他們壓制的不快樂會在思維偏執的時候加倍報復，”柯蘭特坐到了萊恩的對面，看了一眼窗外的綠葉，心情大好，“人的壞情緒是最記仇的，尤其體現在翻舊賬的時候。”
萊恩合上手中那本書，揉了揉酸脹的眉心，“所以你給我了一本《大師與瑪格麗特》，讓我帶著小朋友一起讀書？”
“嗯哼，中尉沒給他佈置作業就很出乎我的意料。”柯蘭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人生課題，處處是作業，他也不例外。”萊恩合上書，“書不錯，借我看兩天。”
“哼哼，你喜歡就好。”柯蘭特心情大好，覺得窗外的綠葉格外鮮亮可愛。
陸嶼踏上最後一個臺階，才鬆了一口氣。好險，差點跟冷麵神教父來場心靈的洗禮，差點又被冷麵神揪住寫幾千字的觀後有感。
“呼！冷麵神從哪裡搞得那本書，怎麼什麼老古董都有？”陸嶼穩住心態，低著頭自言自語，“趕明兒給他搞本英譯版《道德經》，叫他知道知道什麼是道法自然。”
煩惱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陸嶼很快就哄好了自己，又揚起桃花眼，哼著歡快的歌曲向著房間走去。
“冬眠假期剛剛結束，我還有點糊塗
鳥兒在頭頂把森林叫醒，春天空氣讓我很舒服
天上太陽已紅撲撲，看起來很模糊
遠處山坡有幾棵小樹，去年冬眠前我沒記住
青草香、漿果甜......”
搖頭晃腦的陸嶼擰開了門把手，哼在嘴裡的歡快歌詞卻戛然而止，臉色欻一下就白了，剩下的歌詞哽在喉嚨裡變了聲調，高音變奏成了破鑼低音。
“老......老鄉......”
陸嶼咧嘴一笑，收回了一隻腳，選擇戰術性撤退。
宋梔坐在椅子上，扭頭看向陸嶼，朝他抬了抬下巴，冷聲命令，“關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