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地方…… 好冷啊……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蘇建強的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發不出一丁點聲音。
他看見那張臉的眼睛慢慢睜大，漆黑的瞳孔裡映出他驚恐的臉。
緊接著，無數只蒼白的手從炕洞裡伸出來，抓住他的胳膊、腿，往炕洞裡拖。
“救命！爹！娘！大哥！”
他拼命掙扎，指甲在炕面上抓出深深的劃痕，卻怎麼也掙脫不開。
那些手冰冷刺骨，力氣大得驚人，眼看他的半個身子都要被拖進炕洞。
哐當……
蘇老實拿著斧頭劈開了炕洞的石板。
陽光從裂縫裡照進來，那些手瞬間縮回黑暗中，只留下滿地溼漉漉的長髮。
蘇建強癱在炕上，渾身溼透，褲襠裡一片溫熱，他嚇尿了。
從那天起，蘇建強就落下了病根。
只要一沾炕，就渾身發抖，整夜整夜地坐在院子裡哭，說炕洞裡有水，有好多手在拉他。
沒過幾天，他就變得形容枯槁，眼窩深陷，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。
見人就躲，再也不提去城裡的事了。
半個月後，蘇言收到了村長託人帶來的口信，蘇家出事了。
王桂英徹底瘋了，整天抱著個破碗在村口的槐樹下坐著，給碗裡倒河水，嘴裡唸叨 “給你吃，別找我”。
蘇建國背上的抓痕爛成了瘡，流膿不止，郎中來看了都說邪氣重，不敢治。
蘇建強嚇破了膽，被送到鄰村的精神病院，見人就磕頭，說自己不是東西。
蘇老實倒是沒瘋，卻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，拄著柺杖在院子裡栽了棵槐樹，天天對著槐樹燒香，嘴裡反覆唸叨 “贖罪”。
“蘇言吶，你家這事兒…… 邪乎得很。”
帶信的是村裡的老獵戶，臉色發白。
“我勸你也別回去了！”
“那棵新栽的槐樹下，總有人看見長頭髮從土裡冒出來，夜裡還能聽見哭腔。”
“跟…… 跟當年淹死在河裡的那個外鄉女人似的……”
蘇言動作頓了頓，隨即將手裡那包大生產遞了過去，語氣平靜。
“我知道了。告訴村長，讓他們別管，是福是禍，都是蘇家自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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