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廣淵行禮的腰沒有直起來，這下是真的汗流浹背了，腦子裡飛速運轉，陛下到底是在詐他還是……
“謝廣淵，你應該知道我會允許謝瀾舟接近江斂，那他的所有身份背景我都調查過。”江瑞雅從座位上起身，慢條斯理地走到謝廣淵身前，手指輕輕點了下他的脊背，那條弧線肉眼可見地又低下去一點。
她輕笑一聲，“沒想到我棋差一著，竟然被你騙過去了。”
謝廣淵閉了閉眼，確定陛下是知道了，正要將功贖罪，江瑞雅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。
“謝廣安，你的哥哥，上一任皇室首席醫生，專為皇室工作，人人都誇他是個天才，他也確實是個天才，還是個專門走邪道的天才！”
江瑞雅抬腳砰的一聲把人踹到一邊，一個大男人就這麼步履踉蹌地摔倒在一旁，然而很快又爬起來，頭埋得很低，一副做錯事的模樣。
“你當時親自檢舉你哥，所以我選擇相信你，對於謝瀾舟也抱有期待，結果你給我的答案是什麼？”江瑞雅輕聲道：“私藏謝廣安的兒子，甚至還敢把他送到我的眼前！怎麼？你是嫌謝瀾舟命不夠長嗎？！”
謝廣淵緩緩吐出口氣，因為動作原因，聲音有些悶，“謝瀾舟根本不知道這一切，他甚至不知道我不是他父親，而是他叔叔。”
江瑞雅靠在辦公桌的邊緣，腳後跟輕輕磕了下地面，“繼續。”
“謝瀾舟是謝廣安意外弄出來的孩子，生母不詳，他當初考慮到自己的聲譽，就把孩子丟給了我，我和我夫人也就當自己孩子養著，正好我兒子和他差不多大，兩人也有個伴。”
謝廣淵深吸一口氣，眼眶裡出現溼潤的痕跡。
“但是我沒想到，謝廣安竟然在皇宮裡堂然皇之地做人體試驗，他已經瘋了，還想拿自己的親生兒子做實驗，我察覺到之後，本來打算把謝瀾舟和我兒子送離首都星……”
“但是那兩孩子路上被人綁架了。”江瑞雅查到了這一部分的事情，皺了皺眉，“綁架之後呢？”
“也不算綁架，謝廣安哄騙兩個孩子，帶他們上了車，然後在車上注射了他最新研究出來的藥劑。”謝廣淵聲音哽咽。
江瑞雅猜出後續事情，事實上她對此也有所耳聞，財政部長兩個兒子在首都星被綁架，怎麼說也是個大新聞。
“我記得你兒子……”
“小天注射藥劑後當場死亡，車禍是後來我在回來路上被人暗算了。”
江瑞雅安靜下來。
小天，應該是他兒子小名，至於大名，大概除了幾個親人沒人知道了。
江瑞雅忍不住低聲罵了句。
謝廣淵依舊站著，整個人卻像失去力氣一般，臉上的皮肉都耷拉下來，“我回來後我夫人就瘋了，謝瀾舟也受到了遷怒，她覺得是謝瀾舟害死的小天。”
這種遷怒不能說是理所應當，但是也不免為謝瀾舟感到委屈，一天之內，失去了哥哥，母親對自己態度發生了極大的轉變，他不知道原因，只能聽著原本溫和的女人歇斯底里地罵自己殺人犯。
所有的一切天翻地覆，家庭分崩離析。
他無助又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父親，但是謝廣淵當時忙著檢舉自己的親弟弟，等他回過神來時，幸運活下來的孩子已經變得安安靜靜。
江瑞雅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看來謝瀾舟本身沒有問題，對藥劑產生反應也只是無妄之災。
謝廣淵又彎腰行了個禮，“懇請陛下不要告訴謝瀾舟他的身世。”
江瑞雅輕叩桌面，“他有知道真相的權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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