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了點兒肚子,徐青青覺得必須親自去看看外面的情況。
她得親眼看看,這旱情究竟到了何種地步。
她吩咐老三文瀚看家,照顧妹妹和嫂子侄女。
自己則戴上一頂破舊的草帽,帶著文山、文遠和好奇跟來的文石,揹著空揹簍出了門。
日頭已經升得老高,明晃晃地照著。
腳下的土路被曬得發白,踩上去硬邦邦的,揚起細細的灰塵。
陳家村坐落在一片小丘陵半抱的窪地,如果站在矮坡上向遠處眺望,目光所及幾乎都是平地。
村前原本有一條蜿蜒的溪流,村人稱之為“白石溪”,記憶裡溪水潺潺,滋養著兩岸數百畝田地。田裡主要種著栗米、小麥和豆子。
往年風調雨順時,溪水潺潺,清澈見底,灌溉著麥田,也供著全村人畜的用水。
村後延綿著一片山林,大家都叫它白石山,山不算高,都是緩坡,山上灌木蔥蘢,林木豐茂。
往年山上的柴薪、野菜、山珍,山雞野兔都不少。
可如今,眼前的景象讓徐青孃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越往村外走,地裡的情景越是揪心。
路邊的田地大部分都皸裂開來,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四處蔓延,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。
泥土乾硬得像是燒過的陶坯。僅存的幾株麥苗蔫頭耷腦地貼著地皮,葉片捲曲枯黃,看不出半點綠色。
他們走到自家的地頭。
十畝地,這還是徐長青考取童生後,意氣風發時,族裡獎勵的的田地。
再加上後來娶妻生子,家裡又陸續添人進口,村裡按人頭分下來的田地。
地裡的收成是一家子的口糧。
如今,地裡同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枯黃與龜裂。
最寬的裂縫,能輕鬆塞進文石的小拳頭。
幾株僥倖還沒完全枯死的麥苗,蔫黃地耷拉著,毫無生氣。
文山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那土在他指縫間簌簌落下,揚起一小團塵霧。
“娘,咱家的地……今年怕是顆粒無收了。”
徐青青沒說話,目光越過自家的地投向更遠處。
放眼望去,整個村莊的田地都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枯黃與龜裂。
往日里忙碌的田間地頭,此刻只有零星幾個佝僂的身影在徒勞地挑著水,那水桶裡晃盪的,也不過是渾濁的泥漿水。
他們走到村前的白石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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