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山說你身子大好了,我瞧著氣色是比前些日子強多了!這就好,這就好啊!”
他連聲說道,目光在徐青青臉上仔細端詳。
見徐青青眼神清亮,步履沉穩,不似前次見面時那般哀慼恍惚,這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看著眼前的孃家大哥,屬於徐青孃的,關於孃家的記憶也清晰起來。
徐家住在陳家村西北面隔著一個山頭的徐家坳。育有二子一女。
徐父曾是傷退老兵,有些身手,回鄉後做了獵戶。
徐父徐母在小女兒出嫁後幾年就相繼去世了。
大哥徐大山,今年該有三十八了。身材高大,會些拳腳功夫,在縣衙做編外衙役,雖只是個跑腿傳話、維持秩序的差事,但在鄉下人眼裡,穿著服,挎著刀,頭頂也帶著“官差”二字。
大嫂何氏,孃家是鎮上的,性子爽利能幹,育有一子一女,兒子徐鐵柱十八,女兒徐大妮也已出嫁。
二哥徐大河,三十五歲,與徐父一樣都是獵戶,身手矯健,性子卻比大哥沉悶些。
二嫂閔氏,是鄰村的姑娘,溫順勤快,生了一子一女。兒子徐石頭十五,女兒徐二妮十二。
原主徐青娘是家中小女兒,自小被父兄嬌寵著長大,養得有些不知世事。
後來嫁了陳長青這個童生,夫妻恩愛,更是沒做過重活沒吃過苦。
徐家兄弟對這個嫁出去的妹子,也一直多有照拂。
“大哥,”徐青青與徐大哥打過招呼,各自在條凳上坐下,“我沒事了,讓你和二哥擔心了。”
她將手裡的藥材包放在腳邊,“家裡都還好嗎?嫂子、孩子們都怎麼樣?”
徐大山嘆了口氣,重新坐下,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茶碗:“都還湊合。
你大嫂帶著孩子還在鎮上撐著,我住在衙裡,能省一口是一口。
你二哥那邊……山裡也旱得厲害,野物都往深山裡跑了,日子也緊巴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徐青青,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小妹,你讓文山來找我打聽……是有了什麼打算?
咱們縣各個村鎮報上來都有大大小小的旱情,去年還能收二三成,今年不知道入秋還能不能收到糧食。
縣城裡現在情況也不好。糧食一日一個價,都要漲到天上去了。
水也少,好多井都幹了,現在城裡都要排隊打水,按戶按人頭,每天都有爭水鬧事兒的,我們還要去維護秩序。
咱們杞縣還算是好的,北邊幾個縣,水都絕了,聽說已經有人渴死餓死了。
逃荒的流民一波接一波往南來,城門外那些就是。
州府那邊……唉,更是亂成一團,我聽說府城外面都設了路障,重兵把守,已經不許流民進城了!”
徐青青心一沉:“那朝廷的賑災糧呢?今年的糧稅……”
“賑災糧?”徐大山苦笑一聲,聲音壓得更低,“別指望了,影子都沒見著!倒是有訊息說,因為北邊邊境不穩,朝廷非但不會減免糧稅,可能還要加徵徭役,預備著打仗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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