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蔭下,同樣坐著幾個實在揮不動鐮刀的老人家。
今日白天,村裡的老人家帶著半大的孩子也下地了,揹著籮筐,專門負責撿拾散落的麥穗。
王大勇家的狗娃年紀不大,也非要來湊熱鬧,麥穗沒撿多少,倒是捉了好幾只蟲,玩了一陣又丟到一邊,撿起新掐的、還沒完全乾硬的麥稈,靈巧地做了一個哨子,用力一吹,竟發出了一聲尖銳悠長的哨響!
這哨聲在一片刷刷聲的田野裡格外刺耳!
“蝗蟲來了?!”
“訊號?!”
附近幾個正在埋頭收割的村民如同驚弓之鳥,猛地直起腰,驚恐地四處張望,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就往田埂邊停放的車架方向跑。
待一陣忙亂過後,發現是狗娃搞的鬼,他爹王大勇又氣又後怕,衝過去拎起狗娃,照著他屁股就狠狠揍了幾下:“小兔崽子!這是能瞎吹的嗎?!嚇死個人了!”狗娃哇哇大哭,手裡的麥哨也掉了。
一場烏龍警報解除,眾人虛驚一場,各自回到田裡繼續揮鐮收割。
只有狗娃子還站在原地,小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,臉上掛滿淚痕和鼻涕,茫然無措地望著大人們忙碌的背影。
田頭樹蔭下,一直默默編著草編的老人家朝他招了招手,聲音溫和:狗娃,過來,到這兒來。
狗娃子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了把臉,抽噎著挪到田頭。
只見老人家枯瘦的手指正靈巧地翻動著幾根青黃相間的麥稈,麥稈還帶著田野的清香。
那雙手像是被施了魔法,幾番穿梭纏繞,一隻鼓著腮幫的青蛙便活靈活現地出現在掌心。
再捻起幾根麥稈,手指翩飛間,一隻展翅欲飛的小鳥又成了形。
喏,拿著。老人將編好的小鳥遞到狗娃面前。
狗娃一下子被吸引住了,忘了哭泣,睜大眼睛小心翼翼接過。
其他原本在田間拾麥的孩子也一個個都圍攏過來,眼巴巴地望著老人靈巧的雙手。
老人不慌不忙,又拿起新的麥稈,繼續編織著。每完成一個小動物,就笑眯眯地遞給眼巴巴望著的孩子。
狗娃和村裡的孩子們捧著這些帶著麥香的新玩具,剛剛拾麥穗的辛苦、父親的責打,瞬間都被拋到了腦後。
一張張沾著塵土的小臉上,終於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、純真而滿足的笑容。
徐青青昨夜便特意囑託了二哥徐大河,讓他今日留在腳店坐鎮,看守好全隊的根基。而她自己,則另有打算——計劃往更外圍的麥田去“探查”一番。
天色未明時,徐青青便以巡查為由,獨自一人走向分配給陳家村區域的邊緣,那裡緊鄰著那片無人顧及的中心地帶。
晨霧瀰漫,前方一望無際的麥田寂靜無聲,只有早起的鳥兒在鳴叫。她走到一處田埂,確保四周無人。眼前,金黃的麥穗沉甸甸地垂著,露珠在麥芒上閃爍。
她將意識沉入空間,空間依舊,物資分門別類,整齊碼放,寂靜無聲。
她的意識如同無形的手,輕撫過那些糧食、工具、書籍……這些都是她前世善念的結晶,此世安身立命的依仗之一。
但此刻,她渴望探尋更深層的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