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七見主子指尖在案几上輕叩三下,立即會意,對劉勇溫聲道:
“劉什長且再仔細想想,遇見徐先生隊伍後,可還留意到什麼特別之處?越細微越好,但說無妨。”
劉勇絞盡腦汁,仔細的地回憶著那兩日的情景,把他看到的,聽到的都一一道出。
那支隊伍早晚操練時,他看得最是認真,此時描述起來,一招一式、結陣變化,不由得比劃起來:
“他們練的陣型很是特別,前三後五,左右呼應。使棍的專攻下盤,持柴刀的專鎖兵器……”
他說得興起,連說帶比,彷彿又回到那個晨霧瀰漫的清風觀。
說到興起處,他夾著嗓子,模仿起隊伍中孩童的讀書聲: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……
還有個女娃娃在教‘仁對義,讓對恭……雪花對雲葉,芍藥對芙蓉……,調子軟糯糯的……”
他越說越細緻,甚至連那日晌午的飯食都記起來了:
“...煮的是雜糧粥,摻了蘿蔔乾,還放了點鹹肉丁熬油花。麥餅裡揉進了磨碎的粗鹽粒,烤得焦香……”
待他終於說完,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聲響。
甲七在一旁也聽的津津有味。直至劉勇說完半響,才回過神來。不由暗想,這劉勇,口才倒是比他身手要強上許多。
趕忙轉向屏風方向,見主子微微頷首,當即會意。
他轉身對劉勇正色道:劉什長此番押糧差事辦得十分妥當。定為你記上一功,稍後自會上報敘功請賞。
他語氣稍緩,又囑咐道:至於徐先生所託尋人之事,還望劉什長多加上心。
說罷抬手一引:一路辛苦,且去歇息吧。
劉勇心頭一熱,抱拳的手微微發顫:“卑職定當盡心!”退出書房時,他踩著雲朵般的步子,直到夜風撲面才醒過神來。
回到營房,他盯著那盆渾濁的洗臉水發呆。
這趟死了兩個弟兄,五個民夫的苦差,能不問責已是僥倖。現如今還能記上一功,應該都是他順路帶回那一封信的功勞。
心裡不由得又對徐先生感念了一番。
他摸著懷裡那張畫像,暗下決心,明日就去找人多畫幾張,拜託守城兄弟們多留意徐家大哥的訊息。
待腳步聲遠去,蕭珩從屏風後轉出。
甲七遞上溫好的茶,輕聲道:“主子,可要派人南下?”
“本來讓甲三前去最是合適,他之前與徐先生接觸最多,但眼下,他在豫州那邊的差事,正到緊要關頭,若能連根拔起……”
蕭珩接過茶盞,慢慢喝了一口,思索片刻,佈置說:“讓甲九帶一隊精銳明日出發。”
蕭珩凝視著跳動的燭火,“帶上我的名帖和……”他指尖輕叩案几,“把那方巡查御史的印信也帶上。”
甲七神色一凜:“主子,此舉是否會太過顯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