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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搭手,熱熱鬧鬧忙了半個來月。
待到進了十月,吳家的新屋連院子,總算齊齊整整地蓋好了。
五間正房,東西各三間廂房,一水兒的青磚到頂,青瓦覆面,灰縫勾得細細的,院牆刷得白白的。
門樓朝南開著,兩扇黑漆木門擦得鋥亮,門楣上貼著一張紅紙寫的“福”字,
院子裡開了一塊菜地,吳嬸子已經種上了一畦小蔥和一畦青菜,苗子才冒頭,嫩綠嫩綠的,貼著地皮。
院角搭了個雞棚,幾隻母雞蹲在裡面,咕咕地叫著,聽見人走近,歪頭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去啄食。
大兒媳王春草用野菜拌了穀糠,端著一盆往雞棚走,邊走邊喚:“咕咕咕——”
母雞們便撲稜著翅膀圍過來。
王春草看著嶄新的院子,嶄新的瓦房,心裡頭說不出的踏實。
他們一家三口分到的東廂三間,寬敞明亮,窗子開得大,日光從早曬到晚,屋裡亮堂堂的。
想著吳大回來那日勸她,說有了那三百兩,不如再回揚州,買個小房子,一家三口去做城裡人。
她當時沒應聲,如今可沒什麼好猶豫的了,不去,堅決不去,
揚州城裡的房子又小又貴,連個院子都沒有,吃飯喝水都要花錢,哪像這兒,院子寬敞,菜地雞棚樣樣都有,天大地大。
再說,這麼好的青雲書院可不是哪都有的,小家興讀得開心又用功,
家裡新起的大瓦房,她才剛住上,幹嘛要去城裡擠那老破小?
她越想越得意,覺得這決定實在英明,誰能算的過她王春草。
盆裡的雞食一撒,母雞們低頭搶食,咕咕聲連成一片,她拍了拍手上的糠屑,嘴角翹得高高的。
吳嬸子正在屋子裡頭收拾傢什,舊被褥鋪上床,她退後兩步看了看,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。
這被褥雖說不算多舊,也經常翻曬,裡子面子都漿洗得乾淨,可擱在這新屋床頭,怎麼看怎麼覺著不搭,像是穿了件舊衣裳去趕席面。
她彎腰把被單抻了抻,又退後看了一眼,還是搖了搖頭。
不如趁著年前做一批新被褥罷。新屋新氣象嘛!
她把大兒媳二兒媳都喊來,三個人圍坐在正房的新堂屋裡,把全家人棉花布料的用量算了算。
算著算著,索性把過年新棉衣的用料也一併算進去,一次買齊。
算完了這些,三人又興奮地商量起要去趕哪日的大集。
二兒媳李巧娘懷裡抱著小女兒,一邊拍著襁褓一邊說:“去哪都成,石橋集近,走不遠就到了,日日都有集,哪日去都成。”
大兒媳王春草接話道:“近是近,可東西不全,價錢也不低。
不如捎信讓吳大在商行裡尋摸些庫存積壓貨,質量好,價錢還便宜,他們商行進貨的路子廣,花樣也時興,比集上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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