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湊近了。
吳老漢便把前段日子暴雨夜裡,陳家灣有賊來盜糧種的事,前前後後說了一遍。
說那賊來了二十幾個人,個個帶著刀,半夜摸進村子,幸而被礦場的護衛隊堵住了,一個也沒跑脫。
“你想想,那些人為什麼來?”吳老漢說,“衝著糧種來的。”
你在城裡賣糧種,賣得動靜大了,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,回頭也來咱家偷,你爹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。
還有,之前那筆意外之財,我琢磨著也不太對勁兒,你也捂緊了,別出去聲張。
咱家有高產糧種的事,更是一個字都別往外吐。”
吳大聽了,後脊樑一陣發涼,嚇出一身冷汗來。
他常年在城裡商行待著,三教九流都見過,那些夜裡摸門撬鎖的勾當他雖沒親眼見過,可聽也聽過不少。
真要是被賊惦記上了,家裡都是老弱婦孺,就吳二一個成丁,哪擋得住?
他連連點頭,說“知道了知道了,不賣不賣,都聽爹的”。
這頭摁下了吳大,他又乖乖轉回城裡商行去上工了。
吳老漢家的磚瓦房,也準備動工了。
他特意託了陳明青,請錢師傅來幫著規劃。
錢師傅大名錢六,是陳家灣那邊的木工兼泥瓦匠,家裡開著木工房,手下還帶著一支木工隊。
陳家灣的房子都是他幫著規劃蓋起來的,還有那陳氏祠堂、青雲書院,也是出自他的手筆。
如今這方圓幾十裡,錢師傅的名頭已經響噹噹的了。
錢老六來看了一趟,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拿步子量了量東西南北,又問了吳老漢想要多大的院子、幾間房、住幾口人,便蹲在地上用竹竿劃了劃,橫橫豎豎地搭出一個院落的輪廓。
“三合院子,正房五間,東西廂房各三間,前頭後頭都留個院子,還有灶房,後院的柴房、茅房……”
他拿竹竿在地上點了幾處,點到哪兒說到哪兒,“正房的地基要墊高些,防潮。廂房矮一截,顯主次。前院裡留塊空地,可以種點菜,養幾隻雞。”
吳老漢蹲在旁邊看,越看越滿意,花白的腦袋點得像雞啄米:“就要這樣的,就像陳里正家那樣的。”
錢老六笑了:“陳里正家那個院子大,你這個地皮小些,得縮一縮,不過大差不差。院裡這顆老槐也留著,有年頭了。”
量了地,算了用料,錢老六又幫著從瓦窯張老闆那裡訂了一批青磚青瓦。
張老闆接了單子,笑得見牙不見眼,親自帶著車隊來送。
一輛輛車上滿載磚瓦,車軲轆碾過村裡的土路,嘎吱嘎吱地響。
除了吳家,礦場那邊蓋新工坊也下了訂單,車隊裡的大半都直接送到礦上去。
張老闆站在吳家院門口,看著磚瓦一摞一摞地卸下來,卸在吳家的空地上,把小半個院子都佔滿了。
張老闆眯著眼,跟吳老漢搭話:“老哥,看你這可是村頭一份磚瓦房,往後村裡人蓋房都得照著你的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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