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陸燃站在香滿樓餃子館門口，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。
招牌倒還挺氣派，紅底金字，門口掛了兩串塑膠燈籠，看著像那麼回事。
但門臉偏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層，左邊是家廢品收購站，右邊是家喪葬用品店，餃子館夾在中間，像一塊掉進縫裡的硬幣。
陸燃推門進去。
店裡空蕩蕩的，五張桌子只坐了一個老頭，面前擺著一碟餃子，沒動筷子，就乾坐著喝茶。
收銀臺後面坐著個瘦小的中年女人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指甲塗著亮紅色，看著比店本身講究得多。
見陸燃進門，女人堆起笑臉：“帥哥吃餃子？咱家有豬肉白菜、韭菜雞蛋、茴香羊肉，還有招牌三鮮，老字號了！”
陸燃掃了一眼牆上的選單，價格不貴，十五塊一份。
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磚縫，黑乎乎的，像從來沒拿拖把擦過。
牆角有個大冰櫃，蓋子蓋得嚴嚴實實，外面貼滿了花花綠綠的促銷貼紙，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。
他坐下來點了份招牌三鮮。
等餃子的功夫，他假裝刷手機，實際上用餘光掃了一圈店裡。
那老頭終於動筷子了，夾了個餃子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面無表情地嚥下去，然後放下筷子繼續喝茶。
陸燃心裡咯噔了一下。正常人吃到好吃的餃子，多少有點反應。
老頭那個反應，像在吃藥。
後廚傳來一陣響動，一鍋水燒開了翻滾的聲音，但沒聞到餃子的香味。
按理說三鮮餡的餃子，韭菜味兒得飄出來才對，可他鼻子吸了半天，只聞到一股陳年的油煙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。
等了大概十分鐘，那紅指甲女人端了個白瓷盤出來，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五個餃子，個頭挺大，皮白得反光。
“帥哥慢用！”
陸燃低頭看。餃子賣相不錯，褶子捏得也規整，看著跟超市冷凍櫃裡拿出來的沒區別。
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，蘸了點醋，咬了一口。
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皮厚，餡少，咬開之後裡面是一團糊狀物，分不清哪是肉哪是菜，口感黏糊糊的，帶著一種不新鮮的甜味。
韭菜切得碎成了末，完全吃不出纖維感，倒像是用料理機打過的。
更詭異的是，這個餡料沒有任何食材本身的味道——豬肉的油脂香沒有，韭菜的辛辣沒有，雞蛋的醇厚也沒有。
嘴裡只剩一個味道：鹹。
加了一堆味精和鹽堆出來的鹹，吃完之後舌頭髮麻。
陸燃放下筷子，假裝接電話站起來，往後廚方向走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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