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地府辦事處回來的第二天，陸燃在出租屋裡睡到了中午十二點。
他翻了個身掏出手機，系統介面安安靜靜地躺著，續命值22天，等級一級，功能欄裡多了一個“證據鏈固化”的按鈕。他點進去看了一眼，說明寫著“可將任意照片、錄音、文字記錄進行業力錨定，仲裁時自動確認真實性”。
通俗點說，以後不用求宋凜幫忙做時間戳了，他自己就能搞定。
他正研究著這個新功能，手機頂欄彈出來一條訊息，發件人顯示“系統通知”，內容卻跟平時不太一樣：
「檢測到黃泉系店鋪“老孫頭羊湯”即將產生評價管轄權變動。變動原因：原差評師黃泉-09離職。」
「該店鋪將於24小時後進入“無主狀態”。任何系別差評師可優先發布差評並申請管轄權。」
「座標：城西梧桐路17號。當前評分：3.1。」
陸燃愣了兩秒，截圖發給陳有餘。
陳有餘秒回了一句話：“去，搶。”
陸燃打字：“這算截胡？”
“算。黃泉系自己人手不夠，掉了一家店沒人接，系統就自動釋放了。誰先打出有效差評，店歸誰。你吃完發差評，過審之後首接鎖定管轄權，他們搶不回去。”
陸燃從床上彈起來，洗臉換衣服出門。
城西梧桐路，他從城東出租屋坐地鐵轉了三條線，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。出了站走十分鐘，梧桐路是一條老舊的小街，兩邊全是開了十幾年的夫妻店，招牌褪色門臉發黃，看著像城市發展過程中被遺忘的角落。
老孫頭羊湯的店面在梧桐路中段，門臉比香滿樓還小，就一間屋寬。門口支了口大鍋，咕嘟咕嘟冒著白氣，羊肉羶味飄出去半條街。
陸燃走進去的時候差點被那味道頂了個跟頭。
味道太濃了。正常的羊湯有羶味但不至於沖鼻子，這家的羶味裡帶著一股腥騷，像沒處理乾淨的血水味道，混著大料和花椒的厚重調味，聞著就讓人食慾下降。
店裡只有三桌客人，都是上了歲數的大爺，捧著大碗吸溜吸溜地喝湯，一臉享受。
陸燃找角落位置坐下，選單貼在牆上，羊雜湯十五，羊肉湯二十，燒餅兩塊。他點了碗羊肉湯加一個燒餅。
後廚門簾掀著，他餘光往裡瞟了一眼——檯面上堆著幾個不鏽鋼盆，裡面泡著切好的羊雜，顏色發暗，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。一鍋老湯在火上翻滾，表面浮著厚厚一層油脂，渾濁得看不清底下。
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男人，穿著件白背心，肩膀上搭條毛巾，端著碗湯出來了。
“小夥子，你的。”
碗端到面前，湯色奶白，上頭飄著蔥花和香菜，賣相倒是過關。陸燃用勺子攪了攪，底下沉著幾片羊肉，切得薄，邊緣捲曲，紋路看著不太對。
他夾了一片湊到鼻尖，那股腥騷味更重了。沒敢首接吃，先嚐了一口湯。
鹹，死鹹，像在喝鹽水。鹹味底下是一股劣質味精的甜，和羊肉本身的鮮完全割裂，像兩塊不相干的拼圖硬湊在一起。
他嚼了一片肉，肉質柴而鬆散，沒有羊肉該有的彈性和汁水，嚼著嚼著還咬到一塊碎骨頭渣子，硌得牙根發酸。
陸燃放下筷子，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：湯碗全景、肉片特寫、後廚檯面。然後開啟差評編輯框，手指飛快地敲了五分鐘。
寫完之後他讀了一遍：
“老孫頭羊湯，梧桐路17號。
。長過間時放存似疑，青發雜羊的著泡上面檯廚後。次兩骨碎到咬，味無之嚼，柴發片。西東了加像，的來出熬骨純像不，常異得白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