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陸燃沒回出租屋，首接去了宋凜的工作室。
宋凜把電腦螢幕轉過來給他看。上面是老孫頭羊湯的工商註冊資訊、消防舉報記錄、還有一條被隱藏的平臺內部備註，顯示兩年前該店鋪曾有一次“異常訂單集中投訴”，一天之內收到七條差評全部指向“吃完頭暈噁心”。
“七條投訴，集中在同一天。”宋凜指著螢幕，“如果只是個別食材不新鮮，投訴不會這麼集中爆發。更可能是當天那鍋湯裡某種新增劑放多了。”
陸燃坐在她對面：“所以那冰櫃第三層如果是化學品——”
“那就是生產窩點了。”宋凜把煙點起來，抽了一口，“工業亞硝酸鹽是醃製肉品用的防腐劑，食用過量會中毒，亞硝酸鹽中毒的症狀就是頭暈、噁心、嘴唇發紫。你那碗湯裡如果有微量殘留，你嘗不出來，但身體會有反應。”
陸燃想起自己喝完那口湯之後確實有點犯困，當時以為只是坐地鐵坐累了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宋凜彈了彈菸灰：“第二層你己經拍了，差評也發了，管轄權鎖定了，該做的都做了。但如果你想把第三層也翻出來，得重新進去一趟。老孫頭現在知道你拍了照，肯定會把冰櫃裡的東西轉移。”
陸燃想了想：“他什麼時候轉移？”
“今天或者明天。越快越好。”
陸燃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，晚上九點。梧桐路那邊店鋪早就該關門了，但如果老孫頭急著藏東西，極有可能趁夜裡動手。
“我去看一眼。”
宋凜抬頭：“現在？”
“趁他沒轉移完。”陸燃站起來，“你幫我盯一下老孫頭羊湯的外賣後臺，看他今天還在不在接單。如果在接單說明他人在店裡。”
宋凜敲了幾下鍵盤：“還在接單。營業中。”
陸燃披上外套出了門。
晚上九點半的梧桐路安靜得不像話，街燈昏黃，兩邊的店鋪全拉下了捲簾門，只剩一家小賣部門口還亮著白光。陸燃貼著牆根走到老孫頭羊湯對面，蹲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裡。
捲簾門關著，但門縫底下透出光。
有人在裡面。
陸燃蹲了大概十五分鐘，捲簾門突然從裡面被推起來——不是全部拉起，只推到膝蓋高度，一個人影從底下鑽了出來。
老孫頭。背上扛了個編織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袋子口用麻繩紮緊，看著不輕。他把編織袋放進門口停著的一輛三輪車車廂裡，又彎腰鑽回店裡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扛了第二個袋子出來。
陸燃心跳加速。那些袋子的尺寸和昨天冰櫃裡真空密封袋的尺寸完全對得上。
老孫頭一共搬了西個編織袋上車，然後他蓋上三輪車帆布，騎上去，發動了那輛破電三輪，突突突地朝梧桐路西頭開過去。
陸燃沒猶豫，從樹影裡躥出來，攔了路邊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：“師傅，跟前面那輛三輪。”
計程車師傅看了一眼前面那輛電三輪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陸燃，眼神里帶著“你認真的？”的疑問。
“跟上，我加錢。”
三輪車拐了幾個彎，穿過兩條小巷，最後停在一片老舊的城中村邊緣。這裡比梧桐路還破，窄巷子只夠一人通行，牆壁上貼滿了出租告示和通下水道的小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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