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燃掏出手機拍了全景、特寫、袋口標籤，一張接一張，手穩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他拍完站起來準備撤的時候，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腳步聲很重，上樓的節奏不緊不慢，夾雜著說話聲——一個男人的聲音：“孫叔說了，這批貨明天一早拉走，你找人看著點。”
另一個年輕點的聲音回：“知道了韓哥。”
韓哥。
陸燃腦子裡嗡了一聲。韓青。
他沒時間多想，掃了一眼房間——沒有後門，窗戶封死的，唯一的出口就是樓梯。腳步聲己經到了二樓拐角。
陸燃往門後一閃，貼著牆壁站首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停在門口。那年輕的聲音說：“韓哥，東西都在，孫叔剛搬來的西袋新貨。”
韓青的聲音響起來，平靜溫吞，跟白天在羊湯店裡一模一樣：“行。檢查一下封口，別漏氣。”
然後門被推開了。
韓青一步跨進來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編織袋，然後落在門後——
陸燃站在那兒，手機還攥在手裡。
兩人對視了整整兩秒鐘。
韓青身後的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，探著腦袋往裡看：“韓哥，咋了？”
韓青抬手往後擺了擺：“你先下樓。”
年輕人愣了一下，但沒多問，轉身下去了。樓梯腳步聲漸遠。
房間裡只剩兩個人。
韓青看著陸燃，表情從詫異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，然後他竟然笑了一下：“你跟蹤老孫頭來的？”
陸燃攥著手機沒動：“你早就知道這些東西在這裡？”
韓青沒否認。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編織袋：“黃泉繫上一任差評師黃泉-09離職之前，留了個底。他知道老孫頭有問題，但他不想管——管了就要打差評，打了差評就是跟系統內部報表作對，他這個月的任務量完不成。所以他走的時候把這些資訊當“遺產”移交了。”
陸燃皺眉：“你接到了，但不舉報？”
韓青靠著門框，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，臉上那點笑淡了：“我接到的當天就查清楚了這批東西的存放點。但我沒辦法舉報——因為老孫頭是我爸的遠房表弟。我接了這家店的差評師職位，原本是想私下勸他收手。”
陸燃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？”
韓青也沉默了。
幾秒後他首起身子，手從兜裡拿出來，朝陸燃伸了過去：“手機給我。”
陸燃後退半步。
韓青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裡沒有威脅：“我不刪照片。你拍的那些我不動。但我勸你今晚別發。等我跟他談完，如果他願意整改，這些東西他自己處理掉；如果他不願意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你再發。我替你作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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