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寒動作猛地一停，心口跟著突突跳了兩下，緊跟著壓不住的喜色漫上來。
他貼著門板放輕了聲音，語氣裡藏著點雀躍：“難道……又是柔姐過來了？”
他搭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，指節攥得泛白，臉上的喜色瞬間凍住。
門縫裡沒有熟悉的暖黃燈光，也沒有柔姐來時那股皂角清香，只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，正順著門縫往外滲。
“有血味……”東方寒嗓子發乾，後背已經出汗。
“裡面有兩個……也可能不是人。”寶玉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什麼？”
東方寒瞬間毛骨悚然。他慢慢蹲下，貼著牆根，側過頭，借月光往門縫裡看。
屋裡一片漆黑，只有破窗漏進一點慘白月光，他看見桌上有兩個白花花的東西，像是張紙，又不像。暗紅的東西從桌沿慢慢往下滴，落在泥地上，“嗒……嗒……”一聲接一聲，又黏又悶。
“不是柔姐……是有人在我家殺了人，還是把死人放我這兒了？”東方寒後頸全是冷汗，腳指頭都在發麻。
“東方寒，他來了！”寶玉猛喝。
東方寒一抬頭，門縫後，一張沒有五官的臉，正貼在那兒，一動不動地和他對望。
他腦子“嗡”一聲，整個人像被丟進冰窖。那張臉離他不到半尺，慘白一片，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沒有嘴，卻像在“看”他。月光從後面打過來，照得那張臉泛出死人一樣的光。
“啊——！鬼啊！！！”
東方寒瞬間發出驚叫，猛地往後彈摔在地上，冷汗瞬間浸透後背，那張無臉的慘白模樣死死釘在他腦子裡，嚇得他牙根打顫，連呼吸都發著抖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突然開啟，兩個血淋淋的人站在他家門口，月光從天上照亮他們，無發無五官，全身皮膚慘白，像在水裡泡了很多天，只黏著黑紅色液體，往下滴水。
他們沒動，就那樣“望”著他。沒有眼睛，東方寒卻覺得渾身被盯得發疼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喉嚨裡同時擠出詭異的笑聲，像灌滿血水的氣管在漏氣，那聲音不響，卻貼著東方寒頭皮往裡鑽。
“我、我……鬼……”
東方寒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，喉嚨像被死死堵住，半聲都擠不出來。他想爬著逃，四肢卻軟得像抽了筋，半點撐不起身子。
那東西往前邁一步，爛鞋底蹭過泥地，拖出溼黏的悶響。
東方寒瞳孔縮到針尖大小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嚇昏過去時，他忽然看見……自己竟還癱坐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這是死了？！”
“你沒死，是魂魄被嚇出竅了！”
東方寒正想問怎麼辦，卻猛地看見，右邊那無臉人身上竟慢慢浮出一層灰白虛影。
那虛影從腐爛軀殼裡探出半截身子，長髮披散，像在水底泡了百年，那兩個無臉白軀本不分男女，可這虛影肩窄腰細，垂著一頭散亂長髮，舊布裙的衣襬輕飄飄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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