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想起身,旁邊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,他抬頭一瞥,眼皮猛地一跳,差點沒繃住臉。
王老頭身上套了只明黃色的化肥袋子,正中剪了三個洞,用來露頭和伸兩條胳膊,袋子上“高效複合肥”幾個黑字印得清清楚楚,隨風晃得刺眼,手裡提著把殺豬刀。
後頭跟著的王大波,更是活寶一個,頭上扣了個破竹簸箕當道冠,身上披了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當道袍。
他左手拎著只撲騰個不停的大公雞,右手捏著一個黃黃的礦泉水瓶。
倆人挪到跟前,王老頭先清了清嗓子,拿刀往地上頓了頓:“小寒,那……那東西都處理妥當了?”
王大波在旁邊使勁點頭裝嚴肅,手裡的公雞突然猛地一掙,“喔”地一聲打了個鳴,雞毛掉了一地。
東方寒盯著這倆人的奇葩造型,嘴角瘋狂抽搐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搞定了,倒是……你們兩這是要幹嘛?”
“巡邏啊!”王老頭一挺胸脯,化肥袋嘩啦響,“今天發生了這種邪門事情,我身為仁才村的村長,哪能坐以待斃,必須要保護好各位鄉親!”
王大波忙不迭點頭,頭上的簸箕跟著亂晃:“我倆方才從東頭巡到西頭,就連茅房都沒放過,就是那公雞不太配合,差點把我手啄成篩子。”
東方寒嘴角扯了扯:“那巡出什麼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王大波撓頭,“別說邪物了,連只野貓都沒見著,就連小梅家裡煙囪不冒煙,我趴牆頭瞅了瞅,人在屋裡睡覺,打鼾打得震天響。”
這王叔……分明就是打著巡邏的幌子,去偷窺人家吧。
東方寒滿臉無語,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,懸了一整夜的心稍稍落下些許。
他掃了眼倆人這身不倫不類的行頭,嘴角扯了扯:“沒有就好。真要是那邪修還藏在村裡,就憑你倆這晃盪的架勢,別說驅邪巡邏,回頭我還得滿村找地方給你們倆收屍。”
王老頭一聽就瞪了眼,把殺豬刀往地上狠狠一頓,身上化肥袋子嘩啦一聲響:“你這孩子,淨說喪氣話!我這刀宰過百八十頭肥豬,煞氣重得能鎮宅,邪修見了我都得繞道走!”
王大波忙不迭點頭幫腔,正想拍胸脯,誇自己手上童子尿專克邪祟,就在這時,村口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。
三人都是一愣。
東方寒轉頭望去,兩輛黑色轎車正沿土路開來,車身上刷著白字,車頂紅藍燈無聲閃著。
六扇門!
東方寒臉色微變,低聲道:“快把你們這身脫了。”
但來不及了,車子很快就行駛到他們身旁停下,車門推開,下來三個穿黑制服的六扇門警員,當先一人目光銳利,掃了三人一眼,大步走來。
他出示腰牌,沉聲道:“仁才村村長在不在?我們有事找他。”
王老頭渾身一抖,顫巍巍抬起手:“我……我就是。”
那三人順著聲音看去,見他頭上扣著破簸箕,身上套著個明黃色化肥袋子,“高效複合肥”四個黑字正對胸口,下邊一雙光腳,手裡還拎著把缺了口的殺豬刀。
旁邊王大波裹著舊床單,懷裡一隻公雞,褲子滑到一半。
三個六扇門人沉默了足有十秒。
當先那人盯著化肥袋上的字,好半天才開口:“村長……您這是……在做農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