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昏昏暗暗的。
東方寒摸著牆根找掃把,腳尖忽然踢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,低頭一瞅——
兩張完整的人皮攤在地上,像被完整剝下來的衣裳,連眉眼口鼻的輪廓都清清楚楚,薄得像層紙,泛著灰白的死色。
“我操——!!”
東方寒嗷地一嗓子蹦起半米高,後背“咚”地撞在土牆上,汗毛根根倒豎。
外面倆人正站在門外忐忑,聽見屋裡慘叫,嚇得一哆嗦。
“咋、咋回事?!”王大波硬著頭皮往裡衝,王老頭也哆哆嗦嗦跟在後面。
倆人剛跨進門,低頭一眼瞅見地上的人皮——
“啊——我日!!”
王大波發出公鴨似的尖叫,聲音劈得不成樣子,轉身就往回跑,一頭撞在土牆上,“咚”地彈回來,眼冒金星。
王老頭腿一軟,“噗通”跪在地上,手差點撐在人皮上,嚇得連哭帶嚎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叫什麼叫,兩張皮而已,瞧你們那點出息。”寶玉在腦海裡嗤笑。
東方寒捂著胸口喘粗氣,心臟突突狂跳,剛才捅無臉邪修都沒這麼慌,這玩意兒整整齊齊攤在地上,比沒臉的屍體還瘮人三分。
“寶玉,他們……殺人就殺人唄,幹嘛還把人皮剝下來?也太……太瘮人了。”他聲音還有點發飄,盯著地上那層薄紙似的人皮,後背直發毛。
“裝正常人啊,不然呢?留著皮包餃子?”寶玉淡淡道。
“他們魂術太低階,不能強行抽魂,只能把人嚇到魂魄出竅,再趁機下嘴。你今晚不就被嚇得魂都飛出去了?”
東方寒後背一涼,想起自己出竅時看見自己癱坐在地的情景,冷汗又冒出來。
夜風從門縫鑽進來,吹得地上人皮邊角微微翻動,像還有氣兒。
屋裡靜得出奇,連遠處田裡的蛙叫都啞了,只剩門口那灘黑水還在慢慢往低處淌,滴答滴答,敲得人心慌。
“小寒……這東西,我咋越看越眼熟……”王大波縮在門邊,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,抖得不成調。
王老頭正扶著門框喘氣,聽這話,壯著膽往前探了探——
月光正好落在那兩張人皮上,右邊那張眉骨高,下巴有顆痦子,眼窩深深凹進去。
王老頭猛地僵住,臉上血色“唰”地退得乾乾淨淨。他指著那皮,指尖亂顫:
“這……這好……好像是李鐵柱!他下巴那顆痦子燒成灰我都認得!”
王大波一聽,整個人都軟了,癱在地上:“爸!你可別亂認!”
“我亂認?我跟他喝了二十年酒!他老孃上個月才走!我今兒還見他挑水!”
王老頭聲音都劈了,像哭又像嚎,“他、他咋就剩張皮了?他人呢?”
“這一張……這一張……”王老頭又抖著去看另一張,越看臉越白,最後“嗷”一嗓子跌坐在地,十指摳進土裡,眼裡全是驚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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