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風停,蟲鳴漸絕,整座村子像沉進死水,遠處狗叫了幾聲,又像被什麼捂住,再沒響。
東方寒白天已經睡過,全無睏意,他雙眼閉上,靠門而坐,匕首就擱在腿邊。
反正有寶玉在,他閉著眼睛和睜開沒有任何區別。
李光強縮在牆角,木刀滑在地上,腦袋一點一點,嘴裡還含糊唸叨:“沒睡……我沒睡……”
林秋月側躺在床上,呼吸很輕。
她沒睡著,偶爾翻個身,朝東方寒那邊望一眼,月光停在窗紙上,白得發冷。
“你睡吧,我守著。”東方寒低聲說。
林秋月沒答,過了一會兒才輕輕“嗯”了聲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屋裡靜極了,只有燈芯偶爾“啪”地響,整座村子都像睡死了,只有這間草屋還孤零零醒著。
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,還夾著“嘩啦嘩啦”的響,像誰披著塑膠紙在風裡狂奔。
三人猛地一驚,睏意全無。
東方寒已經貼到門後,匕首無聲出鞘。林秋月“噌”地坐起身,目光緊鎖門口。
李光強猛地從牆角彈起來,手忙腳亂摸了一圈,半件趁手傢伙都沒摸著,情急之下,脫下一隻皮鞋攥在手裡,兩條腿控制不住地直打顫。
“吱——”
木門被猛地推開,一道黃色身影撞進三人視線。
“小寒!不好了!大波……大波……”
王老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話還沒說完,就被迎面飛來的皮鞋砸得坐倒在地。
李光強手還舉在半空,臉都白了,連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,我太緊張,手滑了!”
林秋月滿臉黑線:“你是來搗亂的嗎?”
東方寒連忙扶起王老頭:“王爺爺,大波叔呢?”
“大波……大波到點沒回來。”
王老頭喘著粗氣,眼淚都快下來:“我跟他約好,他巡村東,我巡村西,說好一炷香就回,可這都過兩炷香,人都沒影兒,我怕他出事,就趕緊過來找你。”
李光強還舉著鞋,愣愣道:“會不會,王叔……躲哪個草垛里拉屎去了?”
王老頭帶著哭腔罵:“他巡夜前就去豬圈拉過,差點讓母豬拱了,還拉個屁啊!”
林秋月皺眉:“村東頭都找了?”
“找了半截路,沒敢再深走。”王老頭直哆嗦,“到老槐樹那一帶,風裡跟夾著人喘氣似的,我喊了兩嗓子,沒人應,我這心裡七上八下,就跑來叫你們。”
東方寒眉頭直跳:“你們在屋裡等著,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秋月抄起東方寒家炒菜的鏟子,不肯退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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