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裡還碎碎念，眼睛還不忘粘在窗紙上，“我要不要過去送點米？她應該還沒睡，不行，我爹說寡婦門前是非多，可我是上門送溫暖的，又不是去送別的……”
他越想越覺得有理，剛想從牆頭溜下去，後頸忽然一涼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抬頭看天，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被雲遮了半張，村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喘氣聲。
“都這個點了，我爸該找我了。”
他這才醒過神，連忙下牆找雞，那隻公雞早縮在牆根，像被霜打過，蔫頭耷腦。
他彎腰去抱，雞突然“喔”地一嗓子，差點把他魂嚇飛。
“叫什麼叫！我還沒叫呢！”
他怒拍了雞頭一下，轉身要走，可剛邁兩步，就看見老槐樹底下，不知何時多了個白影。
“誰家衣服掛樹上了？”王大波皺了皺眉，往前湊了半步。
月光剛好從雲後露出來。
他這才看清，那白影哪是什麼衣服，分明是個直挺挺吊在半空的人！
他腦袋歪成個詭異的角度，長髮糊在臉上，只露半截青灰下巴，粗麻繩深深勒進脖頸，勒出一圈紫黑的印子。
風一吹，屍體就跟著晃，像鐘擺似的，半分活氣都沒有。
王大波腿一軟，噗通坐進泥裡。嘴張得老大，喉嚨裡卻像堵了塊石頭，半個音都擠不出來，只哆嗦著擠出三個字：“吊、吊……死鬼……”
那吊著的人忽然順著風轉了半圈，臉慢慢朝向他。
亂髮縫隙裡，一隻全白的眼仁凸著，沒半分黑瞳，卻像直勾勾“盯”著他。青黑的嘴唇微微咧開，像笑，又像要索命。
“嘻……嘻嘻……”
那東西不斷髮出詭異的笑聲，王大波只覺後頸發緊，像有隻看不見的手伸進天靈蓋，把他整個魂兒往外拽。
王大波渾身發冷，瞳孔不斷縮小，人還坐在地上，可視線卻像從半空往下望。
吊死鬼每笑一聲，他就輕一分，像要飄起來。
那吊死鬼的嘴角更詭異地往上彎了彎，緊跟著，脖頸上的粗麻繩“啪”地一聲繃斷。
它直挺挺摔進泥地裡，濺起一片腥臭的黑漿，晃晃悠悠朝他挪過來。
“嘻……嘻嘻……”
它每逼近一步，王大波的魂魄就往外竄一截，他眼白越翻越多，嘴裡嗬嗬地倒著氣，眼看就要斷了氣。
“殘殺——”
東方寒一聲暴喝，人已衝出。他手腕猛甩，寒光破空而出。
吊死鬼腳步一頓，腦袋“咯”地一偏，匕首擦著它耳側掠過，削斷幾縷長髮，“嗤”地釘進老槐樹。
那笑聲，終於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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