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子轉過身，走到他們跟前，低頭掃了一眼，目光在東方寒身上停了兩秒。
“倒是個硬骨頭。”男子淡淡道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些。
東方寒張了張嘴，嗓子卻像被炭堵住，只擠出幾個氣音。
李光強“唔”地醒轉，一睜眼就看見面前站著個渾身冒煙的男人，“嗷”地又往後縮：“鬼！還有鬼！”
“叫什麼叫！”王老頭也醒了，一巴掌拍他後腦勺，抬頭看見那男子，腿又軟了半截，語氣帶著敬畏與惶恐：“仙……仙人？”
男子沒理他們，只朝村口望了一眼：“別的村子可能還有邪修。你們回屋別亂跑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說完，腳下輕點，人已掠出數丈，像團燃燒的闇火消失在夜色裡。
東方寒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懷裡林秋月輕輕動了一下。
他低頭，正對上她半睜的眼。兩人都沒說話，只覺著能聽見彼此呼吸，竟像做夢。
天邊已經泛灰，快亮了，井邊那具無頭屍體還跪著，黑髮糊成一團，像燒焦的藤蔓，夜風一吹，灰屑漫天飛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倆小年輕先別抱了！”王老頭忽然開口提醒。
他邊說邊朝村口望，滿眼驚惶，像怕那堆黑髮裡又鑽出什麼：“要抱也等回屋再抱。那仙人走了，萬一再竄出個什麼東西，那就慘了！”
林秋月像被燙了似的，連忙從東方寒懷裡掙開，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東方寒也乾咳一聲，別過臉：“我……沒力氣了。”
“沒力氣還能抱那麼緊？”王老頭上前拽他，邊拽邊嘀咕，“年輕就是好，剛被女鬼吊完，還有勁摟著。”
李光強剛醒轉，迷迷糊糊接話：“誰摟誰？我也要摟……”
“摟你媽個頭！”王老頭氣不打一處來，一腳狠狠踹他屁股：“起來！就你小子尿褲子，害我這條老命差點交代進去。”
李光強“哎喲”一聲，捂著屁股坐起，委屈狡辯：“王爺爺……都說了那是汗。”
王老頭一瞪眼，還想再踹一腳，被東方寒拉住胳膊。
“行了王爺爺，先回屋。這地方不能待。”東方寒嗓子還啞著，回頭看了眼井邊那團焦黑，心裡直發毛。
王老頭哼了一聲，這才作罷，攙著東方寒準備往草屋走。剛邁兩步，他忽然腳下一停，左右張望：“嗯？大波呢？”
眾人一愣。
林秋月也轉頭去找，李光強縮著脖子：“不是讓女鬼拖井裡去了吧……”
“拖你媽個頭！”王老頭臉都白了。
這時，草屋裡傳來王大波畏畏縮縮的聲音：“爹……我在這兒……”
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草屋門縫後慢慢探出個黑漆漆的東西，接著，王大波的半張臉露了出來，腦袋上還頂著口鐵鍋，懷裡緊緊抱著一把破掃把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“你他娘裝烏龜呢？”
王老頭氣得嘴角都歪了，“我們在外頭替你擔驚受怕，你倒好，一聲不吭，自己偷偷躲回屋裡保命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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