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波抱著鐵鍋,磨磨蹭蹭跟在後頭,兩隻眼還四處亂瞟。
李光強還裹著破毯子,眼睛半睜半閉,聽見“走”字,迷迷糊糊應:“走?都走了?我也走……”
王老頭回頭,看李光強那副慫樣,又看看東方寒和林秋月,忽然乾笑兩聲:“小寒,你和林丫頭熬了一整夜,肯定累壞了,你們倆好好歇一覺。
“李光強,跟我去餵豬!”
“啊?”李光強一愣:“我?餵豬?”
“不然呢?你昨晚那泡尿,肥了我半畝地,今天得幹活抵!”王老頭一把揪住他耳朵就往外拖。
李光強“哎喲”直叫:“王爺爺!我那真是汗!哎哎哎,小姐,救我……”
林秋月坐在草床上,別過臉去,只當沒聽見,東方滿臉無奈,目送三人拉拉扯扯走遠。
李光強被王老頭連拖帶拽弄走了,叫聲越來越遠。王大波抱著東方寒家鐵鍋跟在後頭,一步三回頭。
晨光落滿院子,昨夜的黑灰被風吹散了些,草屋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坐著,氣氛變得有些曖昧又尷尬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呼吸聲。
“你肩膀……”林秋月先開口,聲音輕得發乾,“還在流血。”
東方寒低頭看了一眼,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裳,和幹泥巴混成一塊。他動了動胳膊,又麻又疼。
“沒事,不深。”他說。
林秋月從草床上起身,走到他身旁,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頭。
東方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嘶地一聲。
“這還叫不深?”林秋月望著他,眼眶微微泛紅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,“要是真深一點,你都要斷臂了。”
東方寒偏過頭,避開她的目光:“真沒事,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林秋月壓根不信,轉身在屋裡翻找出幾塊相對乾淨的布片。
她抬手指了指矮凳:“坐下,把衣服脫了。”
東方寒愣在原地,沒有動作。
林秋月看著他半天不動,柳眉微蹙,她把布往床上一摔,紅著臉哼道:“我都不害羞,你個大男人害羞什麼?昨晚抱我那麼緊,也沒見你客氣。”
東方寒被嗆得說不出話,扯了扯嘴角,只“嗯”出半聲。
他僵坐下去,把血衣褪到臂彎,露出青紫交錯的肩,林秋月上前,眼神軟下來,低聲道:“忍著點。”
她沒再說話,只低頭給他擦傷口。動作輕,卻穩。東方寒疼得額角直冒汗,全程沒吭。
晨光從門外斜進來,像給這破草屋鍍了層暖色。
兩人靠得很近,呼吸都纏在一起,可誰也沒躲。
”——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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