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寒抬頭看那扇窗。下午的陽光已經偏西,二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難受,她真被自己連累了。
李光強見他仍站著,嘆了口氣:“東方寒,你走吧,我不會跟林叔說你過來過。”
東方寒微微一怔,嘴巴張了張,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抬頭望了那扇窗一眼,終究沒再說什麼。
“趕緊走。”李光強壓低聲線,神色難得正經,“就算是為了小姐好,千萬別讓林叔撞見你。”
東方寒喉結滾了滾,點了一下頭。他後退兩步,像把什麼從胸口裡硬按下去,然後轉身,朝小區外走。
他還沒走出小區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。
“東方寒?”
東方寒腳步猛地頓住,那一瞬,他後背像被冷水澆過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慢慢轉過身,林震天站在幾步外的樹蔭下,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。
他沒穿正裝,只一件灰襯衫,袖口挽到手肘,表情不辨喜怒。
東方寒喉頭髮緊:“林叔。”
林震天沒應,只上下打量他,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。
“你來我家門口,做什麼?”他問得平靜,反而更讓人發慌。
東方寒沒躲他視線:“來看看林秋月。”
林震天緩緩走近兩步,聲音冷得像刀:“上次我跟你說的,你一個字沒聽進去?”
東方寒沉默,他喉嚨動了動,到底沒說話。
“我都說了,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你是記性差,還是臉皮厚?”林震天停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,像要把他從頭到腳碾進地裡,“你做人這麼沒有骨氣?我們林家你也配攀?”
東方寒低下頭:“我沒有這個想法。”
“呵,沒有這個想法。”林震天一陣冷笑,又逼近半步。
“我全問光強了,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,我警告你,林秋月是要嫁進省府大世家,不是陪你這種野小子胡鬧的。”
“別以為跟她在一個班,就有資格站她旁邊?你的世界,和她的世界,差著十萬八千里。”
東方寒沒有反駁,那種被人從裡到外看輕的滋味,他從小嚐到大,今天不過再嘗一遍而已。
林震天說的每個字,都像刀子,又涼又準,可他只能站著,聽著。
“怎麼?不說話?”林震天冷眼看他,“不說話最有用,省得我多費口舌,你走吧。以後,別讓我再見到你。”
東方寒在原地停了兩秒,才慢慢轉身。夕陽打在他臉上,像把所有的難堪照得發燙。
他抬眼瞥了一眼二樓的窗戶,窗簾掀開半形,隱約有一道人影匆匆閃過,他沒有看清,也沒有再駐足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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