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寒默默跟在蘭汐汐身後。
兩人沿著海邊走了幾步，蘭汐汐忽然開口：“你恨你爹嗎？”
“恨他幹嘛？”東方寒一愣，轉頭看向她，夜風把她的裙角吹起來，頭髮也散了幾縷，她沒理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“他帶你走，讓你在仁才村吃了十八年苦。”蘭汐汐頓了頓，“要不是他，你該在東方世家享盡人間富貴。”
東方寒沉默了幾息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：“小時候恨過。”
“別人有爹孃接送上學，我爹在地裡刨食，連學費都湊不齊，那時候我就想，他要是有點本事，我也不至於這樣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不恨了。”東方寒搖了搖頭，仰頭望向天邊繁星。
“見了你們我才明白，他一個沒天賦的人，在大世家那種地方待著，心裡得多難受，多憋屈，就連看大門的，都是內門境。”
蘭汐汐忽然輕笑一聲：“那你現在明白，大世家為何非要聯姻了嗎？”
東方寒微微一怔：“不明白。”
“等你回了東方世家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說完，蘭汐汐抬手抽出軟劍，劍身一抖彈直，“走，回去。”
東方寒撇了撇嘴，又是當謎語人，他將眼睛閉上，等著被拎。
劍光一縱，兩人沖天而起，海風灌了滿耳朵。底下金海的燈海越來越小，縮成一片碎金，最後隱進夜色裡。
待東方寒回沐雲樓洗漱出來，翠翠早已鑽進被窩暖床，她縮在裡側，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個後腦勺。
過了幾息，她翻了個身，小聲開口：“少爺，暖好了，奴婢回小間了。”
“今晚就在這裡睡吧。”
翠翠一愣，扭過頭看他：“少爺？！”
東方寒從枕頭底下摸出那臺手機，朝她晃了晃，一臉認真：“我不會用，你留下來教教我。”
翠翠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，紅著臉從被窩裡坐起來，理了理衣裳：“少爺，這……明天教不行嗎？”
“我著急。”東方寒往床上一躺，把手機舉到她面前，“這玩意兒怎麼開機？”
翠翠看了他兩息，終究沒有再推，挪過來靠著他坐，手指點了下螢幕側邊，螢幕亮起來，花花綠綠的。
“少爺您看，這是主介面，想用什麼就點哪兒……”
她湊近了些，頭髮蹭著東方寒胳膊。東方寒眼睛盯著螢幕，鼻子裡那點幽香又飄過來了。
翠翠湊在旁邊，手指點在螢幕上，一樣一樣給他講。
“這個是打電話的，點這兒，再按號碼……”
東方寒盯著螢幕，眼睛卻不太聚焦。她湊得太近了，頭髮絲蹭著他耳朵，那點幽香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。
他手指頭有點僵，點一下歪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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