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嚴端坐在那兒,氣息平穩如潭,只周身一層薄薄的氣機流轉,穩穩罩住自己這一側。
楚陽站在原地沒動,內力卻像開閘的河水,一寸寸往外頂,青筋自額角攀上,臉漲得發紅,嘴角那點血痕又滲出一線。
他腳下沒退,反而往前又邁了半步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他腳底下的地磚裂出一道縫,一路蔓延。
眾人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著廳中兩人。
白嚴臉色徹底沉下去,內力又拔高一截:“哼!本來想著等楚老狗嚥氣再收拾你們楚家,倒沒料到你這麼能蹦躂。既然上趕著找死,那我看楚家也沒必要存在了!”
楚陽牙關咬得咯咯響,內力死命往外頂,臉漲成豬肝色,額角青筋一根根爆起,喉頭那股腥甜硬是壓了下去。
白嚴內力再壓。
“啪——!”
楚陽腳邊的地磚又裂開一道,整個人被壓得膝彎微彎,腳底往下陷了半寸,硬撐著沒跪。
“還說保定了?”白嚴冷笑,內力又沉三分,“你拿什麼保?”
楚陽嘴角滲出血來,咧嘴一笑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……拿命保。”
他一聲悶哼,周身氣勢轟然炸開,硬生生把白嚴的內力頂回去半尺。
滿桌杯盞齊聲炸裂,茶水潑了滿地。
兩人隔著碎瓷對視,誰都不肯先收。廳裡死寂,連燈焰都在發顫。
東方寒站在原地,看著楚陽腳下那道越裂越開的縫,心裡頭翻江倒海。
兩人同樣都是內門圓滿,沒想到差距竟如此大,現在楚陽嘴上逞強,硬頂著,可那青筋、那發顫的膝蓋,瞞不過人,他撐不了幾息。
東方寒拳頭握緊,指甲掐進掌心。
他一個武師八層,在這場子裡跟螻蟻沒兩樣,插不上手,可楚陽是為了護他,才站到白嚴對面的。
他想衝上去,可那兩股內力撞在一起,光是餘波就壓得他呼吸一滯,他根本湊不到跟前。
楚清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死死盯著她爸。她想喊,嗓子像被堵住了。
楚陽膝蓋又往下彎了半寸,腳底的地磚碎成蛛網。他嘴角的血滴在地上,砸出小小的紅點。
白嚴盯著他,內力又加了一分,語氣淡淡的:“楚陽,跪下來,我留楚家一條活路。”
楚陽牙關咬得咯咯響,血沫子從牙縫裡滲出來,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:“白嚴……我草你媽。”
白嚴臉上的冷笑徹底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的殺意。
“楚陽,你找死!”
他抬起右掌,掌心白光暴漲,隱約有龍形氣勁在掌間翻湧,空氣都被壓得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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