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音摔在不遠處，悶哼一聲，撐著地爬了兩下沒起來。
洞內幽暗，石壁上嵌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火光搖曳，照出往前一條窄道，兩側石壁溼漉漉的，滴答聲不斷。
白崇山一手一個，攥著兩人的腳踝，往窄道里拖。
東方寒後腦磕在石地上，一下一下，眼前黑白交替，楚清音被倒拖著，馬尾散開在地上掃，兩隻手拼命去抓石壁，指甲刮出一道道白痕，哭喊被石道悶回去。
窄道盡頭是間石窟，頂上懸著鐵鏈，底下幾張石臺，檯面刻著放血溝槽，牆角一口黑缸。
白崇山手一鬆，兩人摔在地上。
他踱到牆邊，手指在一排鐵鉤上劃過，回頭看他們，那半排黃牙隨著嘴角慢慢咧開。
“嚴兒年僅二十就踏入內門，是我這輩子的驕傲……”
白崇山的目光沉沉落在東方寒與楚清音身上，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悲怒。
“他天賦卓絕，前途本該一片光明。”
他嗓子又低又啞，指尖一下一下叩著冰冷的鐵鉤，噹噹的輕響在石窟裡來回撞：“是你們，把他的路生生斷了！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，他猛地抬手，指著那張刻滿血槽的石臺，聲音拔高，嘶啞得裂開。
“今日，你們就給我在這石臺上好好贖罪！”
楚清音渾身猛地一顫，可目光像被石臺粘住，怎麼也挪不開。
石臺上佈滿縱橫交錯的放血溝槽，層層疊疊的暗紅血痕乾涸嵌在石紋裡，新舊印記層層堆疊，觸目驚心。
她凝望片刻，瞬間看懂這些痕跡的由來，胃裡劇烈翻湧，慌忙捂住嘴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抽動，滿心都是極致的恐懼與噁心。
白崇山面色陰沉地盯著她，隨手拎起一旁的倒刺長鞭，一下下拍打在掌心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寒意徹骨。
“等等——！”
東方寒趴在地上，渾身是血，四肢軟得像抽了筋，拼命想爬起來，胳膊撐了兩下沒撐住。
情急之下，他兩手往地上一按，兩條腿倒先翹了起來，衝著白崇山的方向，在半空晃悠了兩下。
那姿勢跟翻了殼的烏龜一樣，滑稽得沒邊。
白崇山手上鞭子一頓，眉頭擰成死結，盯著他那兩條翹在半空的腿看了幾秒。
“……你他媽幹什麼。”
“前輩——”東方寒仰面躺著，血糊了滿臉，嘴裡喘著粗氣，兩條腿還那麼舉著，“白叔死得確實太可惜了，你可千萬不能讓真正凶手逍遙法外！”
“……真正凶手？”白崇山愣了一下，“蘭偉殺的，滿堂人都看著。”
“不不不，”東方寒強忍痠痛，兩條腿連連搖晃，“真正凶手是楚陽！”
此話一齣，地窟內死寂一瞬。
楚清音撐著石壁猛地抬頭，滿臉不可置信，淚水奪眶而出：“東方寒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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