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三步，身後傳來一聲門響。
那是後院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。
然後他聽到了孫萬財的聲音。
那聲音跟上次見面時相比，沙啞了很多，像砂紙摩擦木頭。
“……讓他進來。”
何先生側身讓開了一條路。
林小川轉過身，從何先生身邊走過的時候，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後背上。
後院的書房裡窗簾都拉著，只點了一盞檯燈。
光線昏暗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藥味，是極寒之人用來壓制寒毒的烈性補藥。
尤其附子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孫萬財坐在書桌後面，身上裹著一件厚棉袍。
八月的天，他裹著棉袍還在發抖。
他的臉比上次見面時瘦了整整一圈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眶深深地凹進去，嘴唇的顏色是青紫色的。
但最讓林小川注意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上次見面時的傲慢和算計。
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困獸才有的東西。
林小川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沒有開口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孫萬財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桌，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。
最後還是孫萬財先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林小川。你還真敢來。”
林小川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很淡。
“你不是想讓我來嗎。派人堵山洞，放迷魂香，不就是為了把我逼出來。”
孫萬財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就不怕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門。”
“怕。”
林小川說得很隨意，“但你更怕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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