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老三身後那幾個手下開始解腰間的黑繩，左右散開，把人圍得更死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，灶間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，蘇清雪披著一件外衣走了出來。
她看了地上的何先生一眼，又看了林小川一眼，咬了咬嘴唇，低聲開口：“何先生是月泉社的人，他今日來，是有緣由的。”
林小川側過頭看她。
蘇清雪的聲音放得很輕：
“孫萬財已被你拿下，他手底下那些旁枝末節總要有人處置，你扣著何先生，倒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拖進來了。”
鐵老三聽她這話，神色微動，竟順著她的話接下去：“蘇大夫說得對，你留著他，就是把自己架到月泉社的對立面上去。”
蘇清雪低頭攏了攏外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若把他放了，就當是替孫萬財清理叛徒，兩邊也算各得其所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朝何先生那邊挪了半步，左手在袖子裡輕輕轉了一下腕上的銀鐲。
林小川的感知力一直罩著她，她指尖那點細微的異動，沒能逃過他的眼。
鐵老三趁機又逼近一步，扯著嗓子喊：“我勸你別逞能，血蓮丹三日後在省城西郊那處老宅就要煉成了，到時候月泉社大舉登門，來索人索藥，你護得住那個丫頭和你那個姐姐？”
他這話一齣，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蘇清雪趁這空隙忽然彎腰，右手兩根手指在何先生後頸那枚銀針的尾端輕輕一挑。
玄冰針應聲脫出，何先生被封的氣血瞬間暢通，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吼，整個人猛地掙開了繩索，雙臂橫掃，直朝著李雨欣的房間撲去。
蘇清雪的臉在白光裡慘白如紙，她剛才那一挑針，是在替何先生解圍。
何先生的身形快得幾乎拉出殘影，幾人合圍的後院被他硬生生衝開一條道，眼看他一隻腳已經踏上了李雨欣房門的門檻。
林小川右腳一跺，身形比他更快地搶到門前，右手如電探出，一掌按在何先生心口，純陽真氣噴湧而出，將他整個人震回院中。
何先生跌倒在地，再次被林小川反手一針封住大椎，這回林小川用了暗針的手段，針尾深深沒入皮肉，只留一點針頭在皮膚外面。
林小川直起身，一步步走到蘇清雪面前。
他看著蘇清雪慘白的臉，忽然開口：“蘇大夫，我該叫你蘇清雪，還是叫你月泉社的白蓮使。”
蘇清雪的指節攥緊又鬆開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鐵老三站在一旁，臉上的橫肉也僵住了，他沒料到滿嘴替何先生開脫的蘇清雪，竟也是個白蓮使。
林小川轉過身，走到何先生面前，蹲下身子，把玄冰針在指尖一轉。
針尖懸在何先生眉心三寸處，透出一股砭骨的寒意。
“你今晚不說，我就把玄冰針一寸寸扎進你四肢的關節裡，你且試試，是月泉社能救你，還是我能讓你疼到招供。”
何先生瞳孔緊縮，盯著那枚停在眉心前的黑針，喉頭上下滾動，終於開口。
他斷斷續續吐出省城西郊那處老宅的方位，又交代血蓮子已被何先生的下線盯上，半月之內必要取了李雨欣去煉血蓮丹。
白狐狸早已帶著人手從院門衝入，幾招之間把鐵老三那五六個人盡數制住，將鐵老三反剪了雙手按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