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看出來了。
那窗外，有人影一閃。
他的腳才邁出門檻半步，背後櫃檯裡那女人就低聲吩咐了一句：“盯緊他。”
林小川腳步不停，出了巷子，七拐八拐，身後那幾條尾巴咬得死緊，怎麼也甩不掉。
他才在街角站住腳歇口氣，懷裡忽然一燙。
是那截黑繩。
他摸出來一看，紅線的斷口處，竟透出一絲極細的黑氣，正順著繩慢慢往上爬。
這一頭才剛起的黑氣，隔了百十里，卻牽動了另一頭的人。
當晚，他借宿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裡，正閉目調息，窗外忽然掠進一道白影。
是白狐狸。
“師父，”白狐狸一身風塵僕僕，煙叼在嘴裡，眉梢擰得死緊，“鎮上傳回話來了，李雨欣的先天陰氣……被引動了。”
“哪來的引子？”
“不是咱們鎮上的人。”白狐狸壓低了聲音，“像是月泉社那邊，有同源的法子，隔著老遠在勾她的陰氣。她那一晚上沒安生，暗潮一浪一浪往上湧，我使了全力，也只勉強壓住一半。”
林小川眉頭一沉。
這頭信物才進了省城，那頭李雨欣的陰氣就被隔空引動。兩件事湊得這麼巧，分明是有人要逼他顧此失彼。
“回去看著。”他沉聲道，“雨欣那兒，交給我。”
白狐狸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問，轉身掠出窗外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小川又被那條線引著，走回了紅袖記。
這一回，他一進門，那後堂就有四五個漢子默默堵上了門。
那紅衣女人坐在櫃後，手裡拈著那截黑繩，臉上沒了昨日的笑意，只剩冷冷的一片：“我說過，這記號不是你能碰的。可你偏要碰。”
“說吧，這信物，你從哪兒得來的。”
她話音一落，後堂那幾個漢子便齊齊圍了上來。
與此同時，懷裡那截黑繩驟然一緊，紅線斷口處的黑氣猛地暴漲，竟像活了一般，攥著他的心神狠狠一拽。
隔了百十里路，鎮上傳來的急訊，把這一拽化成了實打實的噩耗。
李雨欣的陰氣，徹底失了控。
那一夜，白狐狸壓不住，溫香玉嚇得哭，連林小玉都被那股寒氣逼得臉色發白。
白狐狸隔著老遠傳訊：雨欣的陰氣像決了堤的大水，怎麼按都按不回去。
眼前是堵的，背後是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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