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河退了。
不是敗退,是戰略性的撤退。白欣彩的第二根銀針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去,釘進身後的岩石裡,入石三分。莫河摸了摸耳朵,手指沾上了血。
好功夫。他說,語氣裡沒有怒意,“白家的銀針術,名不虛傳。”
白欣彩沒理他。她站在巖臺上,居高臨下地望著莫河,身後是莫青和聞訊趕來的白家族人。兩邊人數差不多,可白欣彩知道——真打起來,她們贏不了。
莫河是刑堂左判,不是普通的高手。他是莫元明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,跟了莫元明二十年,殺過的人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。
莫河。她開口,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我說了,我要白家那個夭折的女兒。莫河的聲音平靜,“還有莫清夢。你們把人交出來,我走。”
“莫清夢不在這裡。”
不在?莫河笑了,“她不在,她的妹妹在。她的妹妹在這裡,她的女兒——不管在不在這裡,總歸跟你們有關係。”
他抬手,身後的刑堂眾人齊齊退後一步,不是進攻的架勢,是圍而不打的架勢。
我不急。莫河說,“主母既然在山上主持什麼儀式,那就讓她主持。等她主持完了,我們再談。”
白欣彩的臉色變了。
莫河不是不想打,是在等。等什麼?等主母分心。等白凝雪的成人禮進入關鍵階段。那時候主母自顧不暇,整個白家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。
你在拖延時間。白欣彩說。
彼此彼此。莫河盤腿坐在雪地裡,抬頭望著山頂的方向,“我也想知道,那個活了二十年的災厄之子,到底是什麼模樣。”
就在這時,山頂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廝殺聲,是靈力爆發的聲音——一道黑紅色的光柱從山頂沖天而起,在雪山的夜空中炸開,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墨色的天上綻放。那光芒照亮了整座雪山,也照亮了莫河的臉。
他仰頭看著那道光,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急躁,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貪婪。
成了?他喃喃道。
白欣彩的臉色比雪還白。
那道光柱是成人禮第一關完成的標誌。白凝雪過了。可那道光的亮度、濃度、持續時間,都遠超正常範圍——這說明什麼?說明白凝雪體內的災厄之力比預想的還要濃烈,還要純粹。
主母……白欣彩低聲道。
話音未落,山頂又傳來一聲尖叫。
不是白凝雪的尖叫,是白家主母的。
白欣彩的腦子的一聲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那道光柱沒有消失,反而在越收越細,越收越亮,像一根正在凝聚的針。而那根針的另一端,正對著山腰的方向——正對著莫河所在的位置。
這是……白欣彩反應過來時,已經來不及了。
光柱驟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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