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看見了莫河。
那道光柱的餘波穿透了整個山體，把莫河的方位、距離、人數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她的意識裡。她知道他們在哪，知道他們在幹什麼，知道他們在等什麼。
她開口，聲音變了，低沉，像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，“他們要來了。”
主母跪在她身邊，臉色蒼白。剛才那道光柱穿透的時候，她也被波及了——不是傷害，是某種力量的外溢。主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光意味著什麼。
“凝雪，你的災厄之力……”
我知道。白凝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背上的黑紅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臂，“它是厄之力。比您的還要強。”
主母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厄之力，是災厄兩種力量中最危險的一種。比災之力更難控制，更容易失控，更容易……反噬宿主。
第二關。白凝雪忽然說，“我還能等嗎？”
主母沉默。
不能等。莫河的刑堂就在山腰，白家的防線已經撐到了極限。第一關的餘波已經暴露了她們的位置，等莫河緩過神來，第一波進攻馬上就來。
可第二關不比第一關。第一關過了，只是穩定了災厄之力。第二關過了，才是真正掌控它。而第二關的核心只有一個——
渡過一次瀕死。
我知道了。白凝雪說。
她站起身，身形在符陣的光裡顯得單薄，可那雙黑紅的眼睛裡，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。
“我去迎他們。”
“凝雪！”
第二關的瀕死，不一定要在符陣裡渡。她回頭，對孃親笑了一下，“在戰場上渡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主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“你瘋了——”
娘，我已經活了二十年。白凝雪的聲音很輕，可很穩，“夠了。剩下的，我自己來。”
她輕輕掙開主母的手，朝洞口走去。
主母跪在原地，沒有攔她。
不是不想攔，是知道攔不住。二十年前她把女兒送上雪山，就是為了這一天——為了讓她的女兒有一天能自己站起來，自己面對，自己抉擇。
現在，那一天到了。
白凝雪走出洞口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她的黑髮飛揚。她站在雪山之巔，俯視著整個山腰，俯視著莫河和他身後的刑堂。
然後她抬起手。
掌心裡，黑紅色的火焰躥了起來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，是厄火——災厄之力的具象化，是她體內那股力量第一次以完整的形態出現在這個世界上。厄火照亮了她的臉，照亮了她的眼睛，也照亮了整座雪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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