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層沒有白,也沒有水。
它是一口倒扣的鍋,把莫凡扣在底下,四面八方都是壓下來的黑。剛一進來,莫凡就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攥住——不是鬼氣,不是血,是一種純粹的、要他命的。
這一層,魑魅的聲音比之前鄭重,“叫絕境。它不考你記不記得自己,它考你……挨不捱得住死。”
話音未落,黑的深處就伸出了第一道。
像一條沒有形狀的鞭,抽在莫凡肩胛。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撞在看不見的壁上,骨頭咔地一聲。一口黑血嗆出來,落在地上竟自己燒了起來。
越靠近死,你的力越純。魑魅說,“這是你身上的災厄之力。可這一層要的,是你自己往死裡走。”
莫凡抹了把嘴角的血。
他懂了。這不是守,是送。這層要他把自己逼到瀕死,讓災厄之力在生死之間淬純,再去吞掉這層本身。
可瀕死,說起來輕巧。
第二道來得更快。這次是從腳下鑽出來的,像無數隻手攥住他的腳踝往黑裡拖。莫凡反手往地上一撐,黑紅紋路順著胳膊燒起來——他沒躲,他迎著那股拖拽,把紋路里壓著的死氣往回收。
吞。
第一層的寒、第二層的火、屍海的死氣、魂潮的怨——那些他一路吞下的東西,此刻在丹田裡翻湧,被瀕死的邊緣逼得愈發剔透。他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反覆錘打的鐵,每一次將碎,就被淬亮一分。
第三道直接貫胸。
莫凡悶哼一聲,眼前發黑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慢下去,慢下去,像要停。可就在那一瞬,眉心那枚蚩小玖的種子忽然燙了。
不是救他。是提醒他——別停。
他咬碎牙,就著那口將熄的氣,把貫胸的黑意整個吞了下去。
黑意在丹田炸開,又被絞成最純的一縷,融進他的靈力。他癱在地上,喘得像個破風箱,可身上黑紅紋路亮得發燙,比進來時清晰了整整一倍。
過了。魑魅說。
莫凡沒動,就那麼躺著,看著頭頂那片倒扣的黑慢慢裂開一道縫。
縫外面,第十六層的風,帶著某種他從未聞過的味道——像是很多年前,有人在這層留下過什麼,至今沒散。
他撐著地坐起來,咳出最後一點黑血。
蚩小玖,他望著那道縫,輕聲說,“你也是在這兒,往死裡走過一回的吧。”
縫裡沒有回答。可莫凡覺得,那股殘留的味道,像一聲很遠很遠的笑。
莫青是在後半夜發現不對的。
她本該在崖洞裡守著雪兒調息,可翻來覆去睡不著——肩上的傷不疼了,是那種血脈自愈後的空虛感,反而讓她清醒。她起身,裹緊外衣,沿著西嶺舊道往山脊走了一截。
雪很厚,新下的。可舊道中段,有一行淺得幾乎看不見的腳印,朝隘口外延伸。
莫青蹲下,指尖拂過那道印子。
鞋底的花紋她認得。不是山外人的,是白家本部特有的雲紋繡鞋——這雙鞋,她二十年前在莫家見過,是主母身邊的老人常穿的款式。
。喃喃青莫。你是然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