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兒回到營地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。
她是從門後走回來的,腳下的路光退到她鞋邊上,像水退潮。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門還開著,灰裡那些浮著的點還在遠處亮著,溫溫的。
她把袖子裡的布取出來,攥在手心裡。
布不大,疊起來只有半個巴掌。布邊是撕過的,不是剪的,邊上的線頭散了,捲成一小撮。布面發黃,不是年頭久的那種黃,是被汗浸過的黃,被手攥了太多次的黃。
字是新的。
。
她沒開啟看。她認得那個字——她站在灰裡的時候,那個兵已經把布上的字送到她腦子裡了。
可她不知道這塊布意味著什麼。
營地裡有人在燒火。火光從帳篷之間透出來,照在雪兒的腳邊。她順著光走,走到營地中間那堆最大的篝火邊上。
白凝雪坐在那裡。
她沒在發呆,也沒在看火。她在看自己的手,掌心攤開,上面有一根極細的線,像是什麼東西在她掌心上寫過字又褪了色。
姐姐。
白凝雪抬起頭。雪兒站在她面前,頭髮上還沾著門後的灰,袖口全是灰印子。
你回來了。白凝雪往旁邊挪了挪,給她讓了個位置。
雪兒坐下來,把布攤開,放在兩人之間的石頭上。
白凝雪看了一眼,目光就定住了。
她伸手拿起那塊布,手指碰到布面的一瞬間,指尖跳了一下。布是涼的,可她摸上去的時候,掌心那根細線熱了。
這是什麼?她問。
一個兵的。雪兒說,他在灰裡,是第十五個名字。死的時候手裡攥著這塊布,在找人。
找誰?
他說,在等著。等路開了,送到營地。
白凝雪翻過布,看反面。反面也有字——不是,是一個字。寫得很小,在布的角落裡,像是隨手寫上去的,筆畫很輕,被汗漬浸得幾乎看不清。
凡……白凝雪輕聲念。
她站起來,往清夢的帳篷走。雪兒跟在後面。
帳篷裡亮著一盞小燈。清夢靠在墊子上,身上蓋著一件舊袍子。她一見了白凝雪手裡的布,目光就變了。
給我看看。
白凝雪把布遞過去。清夢接過來,手指比她們都穩——不是手穩,是她認得這塊布。
這是我的布。她說。
。話說沒都兒雪和雪凝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