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雙面詭煞》第351章 誰先忍不住(1)

作者:戀生怯死·14小時前

天神來的時候,沒有光。

白凝雪正在帳外坐著,掌心裡那半塊殘渣忽然燙了一下。燙不是從外頭來的,是從字底下,從那點灰裡浮上來的。她抬眼,營地四周的雪地上,什麼都沒有,可她到了——厄火聽見了,天神站在很遠的地方,朝這邊看。看的不是她,是她掌心裡那半塊殘渣,像一個人隔著千里,盯著自己丟了的半塊玉,盯著玉如今在誰手裡,捂著。

它來了。白凝雪輕聲說。

白家主母從帳裡出來,站到她身邊。主母沒,可她看得出雪兒掌心的灰在發燙,一明一暗,像遠處有誰在掐那半塊核的脈。

核還在它身上?主母問。

白凝雪說,可它疼了。我把殘渣往它那個字上碰了一下,它抽了一下。

主母眯眼,朝空蕩蕩的雪地望去,像要把那道看不見的視線,盯回去。

你碰它的核,它就會來。她說,天神第一天留根鬚在鬼獄,是手。今天手攥緊了,是它親自在摸種子。你這一碰,它知道殘渣在你手裡——它坐不住了。

篝火邊,蕭衍也站了起來。他沒厄火,可他看見雪兒掌心的灰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,像一顆遙遠的星被人捂了一下,捂的人還捨不得鬆手。他把那封信塞進懷裡,站到雪兒另一側。

它要來問換不換。蕭衍說。

不換。白凝雪和主母同時說的,兩道聲音疊在一處,像一個人說了兩遍。

主母側頭看了她一眼,難得沒反駁,只把提燈往雪兒手邊挪了挪,讓那點暖光護著掌心的灰。

莫元明的帳簾掀開。他披著外袍走出來,衣襟敞著,手裡沒拿東西,可腰間那枚銀鎖隨著動作輕響了一下,叮的輕響在夜裡的雪地上傳得格外遠。他站到雪兒另一側,望著空蕩蕩的雪地,站姿是化神境該有的穩,像一座山挪到了營地邊。

它不會真身下來。莫元明說,天神下界要借血月,今天不是血月。它來,是投一道神念——跟上次一樣,投鏈網鎖繩子。

這次鎖不住了。白凝雪說,殼碎了,它的鏈網缺了一角。

缺一角,它就更急。莫元明說,急的人,容易出錯。當年它逼白家,逼得白衡站了三天;今天它急,倒像是白衡那三天,終於輪到它來站了。

他這話,像是在說天神,也像是在說莫凡。父子兩個,一個在第十九層握著繩,一個在營地邊守著繩,都在等天神先鬆手。

繩子那頭,第十九層的火堆邊,莫凡也感覺到了。

天神的那根灰白根鬚,從鬼獄裡直直豎起來,頂端朝著人界,朝著白凝雪掌心那半塊殘渣。根鬚裡傳來一股極淡的壓迫——不是攻擊,是。天神在討回它身體裡少的那一半,像一個人丟了半塊身子,伸著手,要你歸還。

莫凡把根意順著命格繩送過去,不是給白凝雪,是給天神。

他讓天神到一句話:殘渣在雪兒手裡,暖著。要核,自己來取。

天神根鬚顫了顫,沒回。不是聽不懂,是不肯應。它要的是莫凡拿東西換——換它把核交出來。可莫凡開不出它要的價,因為莫凡要的只是它鬆手,鬆手不叫換,叫還。

莫凡收回根意,對莫青說:它不會來取。它要的是我拿東西換——換它把核交出來。可它開不出價,因為我要的只是它鬆手。

萬一它不松,直接搶殘渣呢?莫青問。

搶不到。莫凡說,殘渣在雪兒掌心的字底下,那是厄火裹著的。天神一碰,厄火就聽——聽它的疼,聽它的怕。它越搶,越疼。疼到忍不了,它自己會松核。

火堆的青色火苗跳了一下,又一下。

第十九層很靜,只有鼓底那下心跳,和天神根鬚豎在鬼獄裡的那道影。影很淡,可莫凡根意貼上去,能覺出那影在抖,抖得像一個人攥著拳頭,忍著不鬆開,又忍不住要鬆開一點。

人界這邊,白凝雪握緊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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