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。
三百年的封裂,一朝擴了一寸。
莫青在旁邊站著,兩隻手攥在一起,攥得指節都在發白。
頂開了怎麼辦?她問。
莫凡沒回答。他把根意往那道擴出來的一寸縫裡探,探到那股正在往上頂的力邊上。那股力在蓄,蓄得那道縫裡那股熱越來越濃,濃得像一鍋燉了很久的湯,湯裡所有的料都燉爛了,燉成一團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可它還在燉。
燉得那股力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,頂得那道剛擴了一寸的縫又往外擴了一點。
又擴了一寸。
莫凡把掌心那個字翻出來,按在繃著縫口那根弦上。弦燙,燙得字都在跳,跳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鼓,鼓皮在抖,抖得整張薄膜都在跟著顫。
讓它頂。他說。
莫青愣了一下。
頂開縫,線就斷了。
線斷不了。莫凡說,線是三界的根,不是繩子。根斷了會自己長,繩子斷了就斷了。
他把根意往那道正在往外擴的縫裡送。送進去的時候,他感覺到了——縫裡的力在往上頂,頂得那道封了三百年的裂縫又擴了一點。可與此同時,繃在外面的那根弦也在往下壓,壓得那道擴出來的縫又被繃回去了。
擴出去,繃回來。擴出去,繃回來。
這是拉鋸。
莫凡明白這個拉鋸意味著什麼——意味著三界都在等。等種子徹底破土,等根長全,等線繃得再緊一點,緊到裡面的東西頂不開。頂不開,它就只能繼續等,等到三界的根徹底長成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是什麼時候?
莫凡不知道。可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種子已經在破土了,根已經在往外走了,線已經在繃了。這個過程已經開始,停下來只有一種辦法:等。
本體在縫裡等,三界線上外等,兩邊都在等。
等的那根弦,繃在薄膜上,繃得像一盞剛點著的燈,燈芯還在燒,火還在跳,跳得整盞燈都在晃。
晃完,鼓底那顆心,又跳了一下。
比之前重,重得像一個人在黑暗裡伸了個懶腰,伸完,還沒醒,可身子已經翻過來了,翻到面朝上,眼睛還沒睜開,可眼皮已經在抖。
它快醒了。
莫青在旁邊站著,把那鍋已經涼了的根鬚湯重新架到火上。
還喝嗎?她問。
莫凡搖頭。
他站起來,走到薄膜邊上,把掌心那個字翻出來,按在繃著縫口那根弦上。弦燙,燙得字都在跳,跳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鼓,鼓皮在抖,抖得整張薄膜都在跟著顫。
。醒它等,說他。了喝不








